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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钝涩的干痛霍然袭上官周的喉腔,他眼前一片蒙蒙的模糊,咬着牙喘息着。
“如果外面,有更好的呢。”官周紧盯着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谢以默了默,然后弯了弯嘴角说:“那我祝福你。”
官周声音像空气中脆弱的蛛丝,却又非常强硬:“那如果,都不如你呢。”
谢以掐着自己的指节,发白的指节被他一下一下攥得通红,近乎要脱皮:“那得我活着,就会回来找你,但你不能等我。”
就像当初那份牛奶。
他的示好。
从来就是把他认为最好的,给出去。
这场短暂的谈话结果注定只有一个,明明在一起两个人的事,但只要有一个人要走,另一个人怎么留也留不住。
官衡带他来这一趟,官周不知道要感谢他爸的良苦用心,感谢他爸毫不手软递的一把扎得最深的刀子,还是感谢……他得以能见谢以最后一面。
他费尽全力留了,但他留不下他。
最后几乎是无能为力、耍性子闹脾气又走投无路似的,从桌面上抽出埋在一堆桌游里的纸牌,铺开,挑了两张。
“谢以,抽一张吧。”官周摆在他面前。
“什么?”
“一张三一张二,抽中二,我就不等你。”
或许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又或许是这个人通红着的眼睛让人看着实在太难过,这种方式草率幼稚。
但谢以没有多说,纵容地伸手在他的牌面上滑过,拿走了一张,无声地弯了弯唇:“你要算话。”
“我会。”
那只熟悉的手在他面前摊开,上面一张鲜红的“2”字醒目又扎眼。
而官周这一刻却如坠冰窖,空空地张了张嘴,勾起一抹讽笑,彻底哑然。
他眼睛生疼地闭了闭,再睁眼猩红一片,只吐出两个字:“骗子。”
桌下的左手被掌心中纸牌的边缘锋利地划破一道口,鲜血淋漓。
根本就没有二。
他根本,就不是来商量。
他铁了心。
之后的事情官周已经记不清了,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看着谢以走出去的;也不记得官衡是怎么进店,他爸看着他说了什么话,叹息又流泪;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带走的。
只某一个瞬间,他和人背道而驰,恍惚之中听到了一句轻轻的呢喃,猛然回头,看到的只有湮没在人群里的背影。
这是官周十八岁的开端,盛大而又荒芜,他在拥拥簇簇的人群里找到了一个人,然后失去。
—
这一整个寒假,官周都在一种麻木、漠然的状态持续着,像一摊沉寂萧落的死水,提不起精神也失去了情绪。
但这样的状态又消失得很快,就在官衡忧心忡忡、打算给他找一个心理医生时,官周又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在开学的一个月以后蓦然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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