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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提离婚的是她,可沈璃心里并没有多好受。她关掉手机,头靠在靠枕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感情世界里有太多太多条线,笔直的,弯曲的,交错地摆布在一块儿,总是让人感到无解。昨晚那份被江许撕掉的离婚协议淌在水滩中的场景再次浮现在脑海。所有的记忆,他们青梅竹马的回忆,结婚后度过的一点一滴,欢笑的,暧昧的,到如今,仅仅靠一张薄薄的就要结束。似乎发生过的一切都被那五个字轻飘飘地否定掉。沈璃心里有根弦,昨日提出离婚的时候弦绷得很直,可到现在,却开始颤抖。思绪混乱,原本平淡的情愫也迅速转变。沈璃猛地睁开眼,坐直了身子。江许不知道何时又出现的,手中拿着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低着头到离她最远的沙发坐下。明明经过一晚上,酒精带来的醉意早已消散,男人的脸蛋仍旧伴着不正常的红润。他看起来有些烦躁,单手解开了衣领上的扣子,大口地呼吸着。争吵后沉默的氛围属实有些尴尬,距离设置好的闹铃还剩下十分钟,沈璃索性从沙发上站起来,打算去厨房岛台那处守着。“你知道过敏药在哪里吗?”客厅里就他们二人,江许这话是问谁的显而易见。沈璃本打算装作没听见,可没等她走远,江许沉闷闷的声音出现了第二次:“阿璃,拜托。”他的嗓音越发沙哑,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沈璃,声音不禁带上了些乞求。“我不太舒服,快要喘不过气。”江许的模样不像是在说谎,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张大着唇瓣急促呼吸着。沈璃向他走进,看着他拿脖子上明显因为过敏而起的红疹子。沈璃的声音慌乱:“你吃什么了?”解开的扣子暴露着他麦色的肌肤,江许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几番,立体的五官留下一片阴影。他随性地摇了摇头,声音哑到不像话:“没吃什么。”来不及多问细节,沈璃急忙翻出家里的医药箱,江许之前过敏吃的药还在,她按照上一次的药量将药掰出,塞进江许的手里。“把药吃了。”江许没有动作,摊开的手心里仍旧放着药片。他这样盯着自己,沈璃随即反应过来,转身去倒了杯温水。装这水的玻璃杯杯底碰上茶几,发出清脆微弱的一声。“赶紧把药给吃了。”她催促道。锅里的绿豆还在煮,沈璃去了厨房,继续用勺子重复着搅动的动作。在锅前站着守了一会儿,将火调大了些,沈璃回到客厅。江许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走过来,目光紧随。“药吃了吗?”她见杯里的水少了一半。“嗯。”江许轻点了下下巴,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看着他身上的过敏症状,沈璃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可江许才刚吃了药,药物起作用也需要时间,当下她能做的除了给他递水找药,也就没什么其他能让他好受一些的计策。关于他突然的过敏,沈璃继续追问:“是不是吃芒果了?”昨晚他喝醉了,同她闹过那一场后应该没有再出去过。江许对芒果和宠物毛发过敏,家里没有宠物毛发,剩下的就只有芒果一个可能。可江许仍旧在摇头,对她说道:“不知道。”也许是他喝醉了酒误食也说不定,沈璃叹了口气,但家里哪里来的芒果?除非是她亲自告诉林妈需要芒果原材料,否则家里做任何食物都不会添加芒果。事情已经发生,继续刨根问底也没有什么意义。她转身要走,可身后的江许在此刻开了口:“阿璃……”明明想要心一狠不管不顾地离开,可双脚还是止不住地定在原地。见她尚且犹豫着,江许坐直身子,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抬头望着她,语气低微:“别离婚好不好?”沈璃的身子一下子僵住,愣神之中手腕被他拉着那么一扯,身体顺势倒在了沙发上。黑影瞬间压了下来,江许将下颚靠在她的肩膀上,脸颊贴着她的肌肤,带来一阵滚烫。沈璃不回答,江许也不再说话,他知道一味地追问只会让她感到厌烦。昨晚她拿着离婚协议书给他的时候,江许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被她生生掏出。因为阿璃,他难过的次数不少,可都不敌这一次。在他的世界里种了一束花,花的根茎深深地陷进他的血肉里,缠绕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连接着他的心脏。可偏偏现在,阿璃要他把那朵花连带着心脏拔出,要他怎么才能做到?他的气息萦绕在身边,环住她的手臂越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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