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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么一副为我惋惜的表情。”景和泽移动着轮椅再次靠近,到她的身边,弯着身子端起茶桌上的朱红色茶杯。抿一口,茶水不香,倒有些涩苦。背过身,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份脆弱才敢透露出一点点。茶杯底轻轻碰上茶桌的声响伴随着他看似云淡风轻的一句:“比起在那个时候丢掉性命,我能活到现在,在这儿看见你,已经算是过的挺好的。”从死神的手边被拉回来,才知道生的不易。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弯曲的身子重新挺直,沈璃问他:“这些年,你一直在上江市吗?”如果一直都在上江市,那为什么一点踪迹都没有,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肯出现在她的面前。景和泽摇了摇头,正对的方向展示柜上摆放着银质的手工艺品,表面光滑反光,正好足以让他看见身后人的神情。“近段时间才回来的。”沈璃想问他回上江市之前都在哪里生活,可此时此刻,这样的问题显得无足轻重。她愣了愣,转身走了几步回到沙发上,并腿坐着,双手整齐地放在大腿面上。无言之间,安静充斥着整个房间,没有一丝声响的空间里,听得见均匀的呼吸声。抬头看着他的脊背,依旧是那么挺直,宽阔,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低下眸子微张着唇不知该说些什么,片刻,听见背对着自己的景和泽开口:“你呢,这些年还好吗?”景和泽侧了侧身,依旧斜着目光看着工艺品上反光的那一面。此时此刻说她过得很好,无疑更像是一种炫耀,沈璃没回答,景和泽的问题再次袭来。“婚后生活过得怎么样?江许他……对你好吗?”沈璃吸了口气,要知道她结婚的事情,对于景和泽来说其实一点都不难。可她的心中难免有些愧疚,毕竟当初她和景和泽是没有说再见的分别,连婚礼都无法邀请他参加。景和泽自嘲一笑,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自己的双腿。景和泽:“也对,江许他…怎么可能对你不好。就像他之前说的,我这个外来的人,无权过问他和你的事。”那时的景和泽不屑也不懂,自认为和江许站在同样的起跑线上,江许落在后面,而他跑在沈璃的身边。只不过现在想想,也许在很早之前,关于沈璃的跑道上,是江许,终点也是江许。而他景和泽,不过只是突然降临的陪跑者。“现在我突然回来,见了面,对你来说,怕也只剩下打扰。”沈璃受不了景和泽这样,他说的那些话和他眼尾沾染的自卑让她的心脏一再缩紧。胸膛起伏,沈璃不禁激动起来,似乎想唤醒景和泽心底两人之前的那些情意。“你知道你对我来说不是这样的。”是好朋友,所以新鲜的存在,是可以用来让偏执的江许知难而退的工具。咽下去的痛楚蔓延在全身,缠绕着每一根神经,迫使着神经颤抖。静止的轮椅终于转动,直直地面向沈璃,努力想使自己的目光平淡,想让外表比起汹涌的内心平静一些。苦涩萦绕着喉部,话说到一半,近乎快要失声:“那是什么样的?”“是……”话到嘴边,沈璃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他们曾经是要好的伙伴,做过一段时间的男女朋友,哪怕最亲密的举动只是在大街上牵着手。可是现在呢?没有要好的朋友会这么些年不知道对方的处境,没有要好的朋友会在朋友处于这样的情况下从未过问,关心过一句。沈璃给不出答案,景和泽也不恼,低头笑了下,缓缓开口:“今天看到你…我应该兴奋才对。”“毕竟在此之前,每一天晚上,我的梦里基本上都会有你。我梦见第一次遇见你,梦见我们的曾经,紧接着我就在梦里坠落,然后…然后就是一片黑暗,只听见你叫我的名字,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看见你。”有时候跌进深不见底的海里,咸咸的海水呛进了鼻子里,喉咙里,他拼命地扑着双手想要浮在海面,可是环顾周边,却找不到一个靠岸的地方。那样的处境,一直折磨他到大脑清醒,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睡在床上,庆幸着自己活着的同时,无法感知到的双腿,再次残忍地迫使他接受新的事实。“我想见到你,却觉得自己早就没了资格见到你。”他这般说的时候,面对沈璃的眼神有些闪躲。废人,是他自清醒以来,给自己贴的唯一一个,也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从心头撕掉的标签。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中间的过程总要有个解释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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