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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都快过年了就奢侈一回。”陶枝笑着接过小贩手里的一兜橘子。
出了盘江码头,徐泽又赶着车往斗彩街去了,到了街口有两个巡逻的皂吏将他们拦了下来,“这条街正在搭彩楼,车轿过不去,你们赶车的往东头绕。”
“差爷,我们就是来这儿逛的。”徐泽笑嘻嘻的回话。
皂吏不耐烦的往街边一指,“人进去,牛车停在那儿。”
徐泽从善如流的把牛车赶过去,几人下了车往里走,陶枝抬头往远处看,这才知道彩楼是何物。
那竹架子搭了几丈高,不亚于一座两层的小阁楼,横七竖八的竹竿足足有手臂粗,上头还插了不少绣旗,五颜六色的,迎着风猎猎作响,定睛一看竹楼上还站了三个人,正在扎绸带、挂灯笼。
陶枝连忙问徐泽,“这彩楼搭了有何用处?”
“没啥用处,喜庆,好看。”徐泽啧了一声接着说:“要我说,还是上元节扎的彩灯才叫好看,回头咱们再来。”
街面上也是人声鼎沸,往来看杂耍的男女老少都有,其中不乏托家带口出来玩的,两个做丈夫的都各自把媳妇儿护住,顺势挤到了人群里。
前头围了一大圈人,徐泽忙牵着陶枝的手挤进去看,原是几个踢瓶、弄碗、顶缸的小伙。
徐泽嫌这些没意思,又退了出来,寻了一处舞刀弄枪的上前去看。陶枝一扭头发现对街在表演皮影戏,便扯了扯他的袖子,贴在他的耳边大声说:“不看这个了,咱们去看皮影戏吧。”
徐泽恋恋不舍的回头,陪着她往对街挤了过去。
这一场戏说的正是牛郎织女,帷布上两个半尺高的小人,雕得是惟妙惟肖,连衣襟飘带都绘了彩,念白一唱,月琴弹得如泣如诉,帷布上的两个小人竟如活了一般。
一曲唱罢,班主拿着铜锣出来讨赏,陶枝还摸了两个铜板丢了进去。
两人又顺着人流往前走,看罢拗腰肢、上索、小儿角力、射弩、吃针等戏法,陶枝才想起来找二堂嫂他们,于是又一路往回走。
他们夫妻二人凑在人堆里看人表演喷火,陶枝挤过去在她耳畔喊:“外头人多,咱们去茶楼坐一会儿歇一歇。”
于是一行人又往斗彩街上最大的茶楼“松烟居”走去,这是一间三层的小楼,中庭挑空,搭了戏台,价格也与座次对应。
徐泽使了银子让小二在二楼寻了个好位置,既能看街市繁华,又能看戏台上唱念做打,小隔间里摆着一张四方桌,四把圈椅,后头还摆了一张软榻可供小憩。
人一坐定,便有小二提了小泥炉和铜壶过来,问他们吃什么茶。
他们三人对茶叶不甚讲究,徐泽便点名要了毛尖,又要了几样干果、佐茶的糕点。
姑嫂俩脚步不停,一会儿伏在栏杆上看人唱戏,一会儿推了窗看街边的艺人玩杂耍,若是落了座,嘴也没停过,喝茶、吃点心、将见闻说得眉飞色舞。
徐泽捏着茶杯,望着陶枝分外鲜活的一张脸,唇角也随之勾了起来。
到了晌午,徐泽又赶着车带着他们去胡记酒肆吃了一顿,四人还略喝一点酒。
下半晌一行人便去大市上置办年货,桃符、年画、红纸、大红灯笼,待客的花生、瓜子、胡豆都买了一些,各色的糖块、点心便上县城里的廖记糕饼铺子买了几份……
冬日天黑得早,不到酉时,一行人便赶着牛车满载而归。
夜里,陶枝玩累了一早就躺下了,徐泽随后也解衣上榻。他把人摇醒,从袖子里摸出一支嵌了相思豆的银簪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徐泽笑着说:“我偷摸买下这簪子,本来是想当作年礼送你的,可我实在憋不住,这会儿就给你吧,你可喜欢?”
陶枝高兴的接了过来,迎着油灯细看,她脆生生的应道:“喜欢!”
到了除夕这天,两人一早起来,简单吃了些早饭,就开始写春联,贴门神,挂桃符了。
院子里凡是有门窗的地方,都让陶枝贴了小像,这都是她昨日下午无事剪好的,红纸上提前画了图案,花花草草、虫鱼鸟兽、稻穗谷仓……
有了些小玩意儿装点,小院里过年的氛围就更浓了。
这会儿两人正在挂灯笼,为了让徐泽将两只灯笼挂整齐,陶枝站门前看了又看,高声喊:“这回挂得正好。”
“行,那我可下来了啊。”徐泽话音刚落,就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他蹲下扒拉着地上写好的对联,从中取出一幅来,举给她看,“这幅对联是我特地写来贴在鸭舍的大门上的,咱们这就把糨糊拿上往后头去?”
“走吧,正好喊二嫂他们过来。”陶枝笑着应了一句。
临走前她又拐去灶房,把泡了一夜的糯米上甑蒸上,往灶膛填了一根粗柴。
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后院走,到了鸭舍边上,正好看见二堂哥抱着一捆草料从鸭棚那边过来了。
如今鸭棚里空着,便用来存放草料、饲料和老牛吃的秸秆。
二堂哥和两人打了一声招呼,徐泽问:“二哥,今日要替换的草料都搬过来了吗?”
“还要搬一捆,我先把这个抱进去。”二堂哥答道。
“我来帮忙。”徐泽把竹筛子往陶枝怀里一塞,就大步上前去,陶枝便只好站在鸭舍门口等着。
二堂嫂坐在窗下缝娃娃穿的小衣裳,听到外头有人说话,便扶着腰从东屋里走了出来。
她立在门头下,大声问:“妹妹,你们这会儿怎么过来了?”
“二嫂,我们过来是来给鸭舍贴对联的,徐泽他写了好几幅对联呢,二嫂你要不要来挑一挑,也给你们的门头上也贴上一幅,大过年的,瞧着也喜庆。”陶枝抱着竹筛子往她那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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