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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利落的洗完一盆,又清了两遍,这才站起来拧干。
黄婶子和她们说完话,才刚走到河边开始洗衣裳,一抬头看陶枝都洗完了,“大丫,你等我一道走吧。”
陶枝把木盆抱在怀里,笑着说:“婶子你慢慢洗,我就不等你了,我回去还有活儿等着呢。”
“成,那你先回。”
陶枝还没走远就听到黄婶子说起了自己的闲话来,她不想知道她们瞎编了什么,听了反而闹心,于是一路小跑了回去。
晾完衣裳洗了碗,她又去后院把猪草剁了,昨天打的猪草没剩多少了,她想着再去割些。
刚走到前院,就见着陶老爹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个头上簪了朵大红花儿的婆子。
那婆子一进院子,就两眼放精光的朝陶枝走了过来,又上上下下的打量,“这便是老爷的大闺女?”
陶老爹心想自己算什么狗屁老爷,话到嘴边到底没说出口,他自己都嫌臊得慌。
他把竹篓往墙角一丢,又把药包递了过去,“去把你娘的药熬上。”
陶枝依言接了过去钻进了灶房。
他把婆子请进堂屋,又倒了两碗茶坐下,“你非要跟回来,是为着什么事?”
王媒婆怨怪地看了他一眼,揪着手绢子说:“还能有什么事?老爷您上回不是说要想想,可想清楚了?那边可催得急。”
陶老爹喝着茶没吱声,那王媒婆又说:“成不成您给个准话,人家也是真心求娶的,十两银子的彩礼满卢山镇打听打听,也是少有的。若是嫌少呢,我再去说合,若是实在不愿意,我也好回了人家再去寻摸,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陶枝把药煮上后,就蹲到墙根底下竖起耳朵听着堂屋的动静。
陶老爹放下茶碗,拧着眉头说,“这婚事我们家应了。”
那王媒婆立刻欢天喜地的拍起手来,“好好好!佳偶天成,功德无量啊!”
她眼珠子一转,又小心翼翼地问:“这婚事您是做得了主的吧?您夫人不过问?家中长辈可有意见?”
陶老爹板着一张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家还我还当不得了?”
王媒婆听他这么说,脸都笑烂了,手绢子一挥,连忙赔礼,“瞧您,想岔了不是,婆子也是一片好心。老爷不知道,旁人家里总有些心宽的,男婚女嫁这么大的事儿,一家子没合计好。说定了的婚事临了了又后悔,真是叫人白耽误工夫。既然老爷是个说一不二的,那婆子也就放心了。”
陶老爹一听就明白了,冷哼道:“你吃这碗饭,自然什么样的人都碰得到。”
真要那么容易,那天下人也别种地读书了,都去吃媒婆这碗饭罢。这话陶老爹憋在肚子里没说。
“老爷说得极是。”她舒心地喝完一碗水,又说:“如今已是五月出头,家家户户都忙,徐家的意思是,先下了聘,秋收后就择个良辰吉日过门,您看可使得?”
“下聘他们徐家不过来人?”陶老爹见徐家自己就把日子定得差不多了,心中有些不悦。
“来,当然来。婆子我回头就同徐家娘子说,就约在三日后,您到时可得空出时间,若有变数婆子再亲自登门。”王媒婆说到这,就起了身。
陶老爹起身送了送,又转身回了卧房带上了门。
陶枝听得真切,再有三个月她就要嫁人了,嫁给那个徐二。
婚事就这么定下了?
总给她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陶罐里的药煮沸了,把盖子都顶得浮了起来,她连忙过去把柴火抽出来一些,用小火慢慢熬着。
这药又熬了半个时辰,期间陶老爹又背着锄头去了地里,陶阿奶提了木桶去菜地浇水,陶二丫找了机会偷跑出去玩了……
她坐在灶口前的板凳上,脸被火苗映得发红,只是呆呆地看着火星子在灶膛里飞舞。
陶阿奶浇完地回来,闻见灶房里浓浓的药味,嘴里忍不住骂了两句,“见天的吃着药,也不见好,家里就那点银子,全叫她给糟蹋了。下回去镇上我倒要上医馆问问,那庸医是不是故意开的假方子,专门骗咱们家钱财的……”
陶阿奶的大嗓门把陶枝的游离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揭开盖子一看,药汤煮得只剩一碗了,就熄了灶把药汤倒了出来。
陶阿奶坐在檐下歇息,见她送完药出来后又张罗着晒水,招了招手起身说,“去灌上一壶茶,咱们带去地里给你爹帮忙。”
“好,我这就去。”
陶枝才进堂屋,就听见院门被敲得砰砰响。
“谁啊?”陶阿奶连忙去开了门。
一个妇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喘着粗气说,“快!陶老二被毒蛇咬了!”
“什么?”
陶阿奶听完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掐着虎口刚缓过劲儿来就心急如焚地往外跑,跑了两步又折了回来,冲房子里面喊:“大丫!快来!你爹被蛇咬了!”
陶枝听到后水壶都差点弄倒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出来,又一路在村道上飞奔。
陶阿奶一路跟着她,跑了一刻钟就跑不动了,跌坐在地上直喘粗气,又冲着她的背影喊:“大丫,你先去看看你爹!”
五月里本就一日日热了起来,陶枝双腿迈得飞快,跑得满身都是汗,只是喉咙得像吞了一把沙子又干又痛。
陶枝从村东头的石板桥上跑过去,又拐过一片野麻地,远远看见自家田里站着两个人。
她好不容易从田埂上跑了过来,就见陶老爹一脸痛苦地躺在地上。裤管被撩了起来,腿上并排两个血洞,很明显是蛇咬的,伤口还渗了血,看起来又红又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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