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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枝洗完衣裳回来,在院子里晾完,又拿着锄头,去给菜地里昨日才栽下的菜苗松土。雨后土壤容易板结成块,面上晒干了,底下的还是湿的,菜苗便极易烂根。
徐泽把屋顶上的瓦换了一块,坐在屋脊上看陶枝在地里忙活,下来以后又转到她的菜地里,讨好的说:“瓦换好了,我来帮你拔草!”
昨日她翻地种菜前就拔过了,哪儿有草?
陶枝心中疑惑抬起了头,一看便瞪圆了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徐二!你拔我菜苗做什么!”
一日殷勤下来,徐泽发现陶枝的脸色更难看了,夜里他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更是愁眉不展。
他想了想往常陶枝与他说过的话,除了打猎赚银子她有些兴趣,此外唯独夸过他生的好看。徐泽顿时眼前一亮,心底有了主意,便也吹了灯安稳睡去。
这日一早陶枝在灶房烧饭,一碗豆腐荠菜,一盘豆角炒肉,全都端上了桌,却迟迟不见徐泽过来。她坐在灶房内并未动筷,只是皱了眉,想着还是去主屋喊他一声好了,若是还没起来,她便先吃了。
她才起身出了灶房,就见到徐泽穿着一身大红袍子,举步生风的走了过来。
陶枝打眼一看,他今日刮了胡茬,束了头发,露出一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大红色的喜袍上系了一根革带,衬得他身量格外挺拔,又腰细腿长,活脱脱一个唇红齿白的俊俏小郎君。
陶枝不得不承认,徐二收拾齐整了,模样还是挺俊俏的,她瞧着都有些面红心跳。只可惜他年纪轻不懂男女之事,还没开那个窍。
两人对坐着用饭,徐泽的视线便一直黏在陶枝的脸上,期待着她的反应。陶枝只觉得自己脸上都要被他的目光灼出个洞来了,耳根处便也有些泛红,抬头朝他瞪了一眼,嗔道:“你总瞧着我做什么……”
徐泽慌忙挪开视线,抓着后脑勺欲盖弥彰的说,“没有啊,我在吃饭呢,谁看你了?”
不承认?她也懒得戳穿。
陶枝吃完饭放下筷子说,“昨日晴了一天,夜里又没下雨,今日可要往山里去?”
徐泽气闷,自个儿竟不如山里的野猪野兔有趣?
他今日偏不想进山了。
徐泽想了想说,“今日去清溪河抓鱼,只往上游水浅的地方去,这时节石缝里头还有些河虾河蟹,味道也不错。”
陶枝听了自是应好,上山或是下河都不紧要,能捕到东西卖钱就行。
饭后陶枝在灶房内洗锅洗碗,打了水在外面晒上。徐泽回到主屋把他的竹篾鱼罩和长杆抄网翻了出来,又跑到后院找了两个鱼篓子。
两人预备妥当各自带上行头,就一起出了门。
他们从东南角门出来,沿着溪流走到清溪河边,又沿着河边往上游走。
七月的天际万里无云,只有骄阳当空,他们穿着草鞋踩在河边的卵石上,仍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被阳光炙烤过的热意。
清溪河边多水田,放眼望去水田里稻叶翠绿、稻穗金黄。如今正是稻谷扬花的时节,起风时便能嗅到稻花热烘烘的清香味儿。人一走过,水田里白鹭惊飞,只掠空绕了一圈又在不远处落下,隐入茂密的稻禾之中。
走过村中水田,再沿着河流往上游走,两岸便只剩一些低矮的杂树,林间荒草丛生,只有铺满卵石的河滩边生着几窝菖蒲。
徐泽看此处河面宽而水浅,正适合捕鱼。于是停了步子放下手里的鱼罩,同陶枝说:“就在这儿下水罢,你把裤腿往上卷一点儿,免得打湿了。”
陶枝上身穿着一件麻布的交领衫子,下面穿的是一条鹅黄的裳裙。她背对着他把中裤卷起来,又把裙子拢到一起攒成个结,露出两截白净的小腿和脚丫。
徐泽自顾自的卷完裤腿,将袍角扎在腰带上,又把袖子撸到肩上用一根细绳捆住,才拿着鱼罩下了水。河滩近处的水都是温热的,鱼虾定是待不住,他又往河面中央走了点儿。
陶枝手里握着抄网,腰上拴着鱼篓,也是深一脚浅一脚的下了水。
陶枝站定等水波平静下来,一打眼便看见几只河虾栖在河底,个头有食指那么长。她眼中喜不自胜,连忙用抄网舀了过去,那河虾眨眼间就弹游到几尺外,水中泥沙被搅动,再等水清哪里还有河虾的踪迹。
她换了个位置,此处的河虾不少,只是她抄了好几网仍是一无所获。她心中就有些着急,起身望着不远处的徐泽,理不直气也壮的腹诽道:这徐二怎么不事先教我些诀窍什么的……
徐泽在河心水略深一些的地方捕鱼,他弯腰蓄势,将鱼罩举在胸前,目光锁住了一条筷子长的青鱼。他手中鱼罩是竹篾编制的,上窄下宽,其间中空,罩鱼之法便只讲究一个眼疾手快,稳准狠。
“哗啦”一声,鱼罩飞快的扎进了水里,徐泽按住鱼罩,将另一只手伸进去抓摸。滑腻的鱼身在泥水中很好分辨,他一摸到鱼就将它死死按在水底,等青鱼挣扎得疲了,再摸索到鱼鳃用指头扣住,从鱼罩里提了出来。
“看!好大一条青鱼!”徐泽喜笑颜开的提着鱼,高声朝陶枝喊。
陶枝看到他这么快就有了收获也是艳羡不已,张了张嘴,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向他求教,“这抄网该怎么用呀?我总是捉不到虾……”
徐泽将青鱼丢进腰间的鱼篓里,便趟着水走了过来。
他将手里的竹篾鱼罩递过去她对换,神采飞扬的说:“用抄网便讲究一个浅入快出,河虾机敏的很,抄网入水时若是惊扰到了,它们立刻就会如飞梭一般弹走,收网时更要眼疾手快,你先瞧我怎么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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