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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草跪着向前挪了几步,不断地摇着头否认他的话,贺晋承冷笑了笑,道:“她还不认,给我打!打到她皮开肉绽,愿意认错为止!”
话音落下,左右小厮拿着棍子上前,持棍朝香草单薄的脊背上重重挥去。
“嘭”的一声闷响,棍子砸了下来。
实打实的力道落在背上,香草脸上的血色几乎瞬间褪尽,身子猛地蜷缩起来。
“认错吗?”
香草蜷着身体抖如筛糠,嘴里发出的含糊哭声,却仍然呜咽着摇了摇头。
贺晋承咬牙冷笑了几声:“她骨头倒挺硬,继续给我用力打!”
来福应了一声,阴沉着一张面目狰狞的脸,卷起袖子来,高高扬起手里的木棍。
香草绝望地闭上眼睛。
单薄的身体如寒风中的枯叶,摇摇欲坠,手指也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想起自己小时候,无论怎么否认没偷家里的铜板,那碗口粗的棍棒却依然会落在自己身上,她没再摇头。
只是,还没等那棍棒再次落下,来福的手腕蓦然被人紧紧攥住!
他错愕地转头,只见那大少奶奶拧眉死死盯着他,眼神锐利犹如泛着寒光的利刃。
姜忆安从他手中夺回木棍,砰的一声扔在地上,道:“为何打人?”
来福头皮一紧,嘴唇嗫嚅几下,看向自己的主子。
贺晋承挥了挥手示意他退后,踢了踢靴子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晃晃悠悠地踱步过去,嬉笑道:“大嫂,你来得正好。你的丫鬟是个小偷,人证物证都在,我的人已把她拿住了。”
姜忆安转眸看向香草。
看到大小姐来了,香草瞬间泪如雨下,往前膝行两步,重重摇了几下头。
她嘴里还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姜忆安的怒气腾得窜了起来。
她大步上前,将香草嘴里的布拿了出来,解开束着她双手的麻绳,道:“到底怎么回事?”
香草没有比划手势,只一个劲得紧紧抱住她的胳膊,满腹委屈地抽泣着,肩膀也在瑟缩着发抖。
她本就不能说话,姜忆安只得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先平复下情绪。
贺晋承登时急了,大声道:“大嫂,你是主子,你的丫鬟是小偷,人证物证全都有,你现在就得按照咱们府上的家规罚她才是,怎还安慰起她来了?”
姜忆安暗暗冷笑一声,道:“堂弟,人证在哪里,物证又在哪里?你说的话,可都是真的?”
贺晋承眼神心虚地躲闪几下,转头瞥了眼远处的小厮,小厮会意,立刻悄悄溜出了花厅,直奔锦绣院去请三太太。
贺晋承振振袍袖定了定神,冲来福道:“把证据拿出来,让大嫂亲眼一看。”
来福会意,从一旁拿出个靛青色荷包来,托在掌心中示意姜忆安细看。
荷包是新的,还有几根线头没剪,姜忆安看了几眼,唇畔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
贺晋承道:“大嫂,我娘给了我一枚玉佩,打着青丝络子,是我时常带在身上的。谁想我刚才换衣裳,把玉佩搁在了花厅里,一个错眼不见,玉佩就不见了——”
他抬手指了指荷包,用嬉笑嘲弄的口吻说:“大嫂你也看见了,现在我的玉佩就在这个荷包里。要不是我的小厮亲眼瞧见你的丫鬟偷偷摸摸把玉佩装到荷包里,只怕到现在,我还没拿住她这个小偷!”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香草惊恐地瞪大双眼,焦急地比划着手势,表示她之所以把玉佩装到荷包里,并不是想据为己有,因为她进花厅时,刚好看见晋承少爷从花厅里出来,这掉在地上的玉佩,她便猜测是晋承少爷的东西,怕直接用手拿着弄坏了玉佩,她装到了荷包里,只是她双手托着荷包里的玉佩,走到晋承少爷面前交还给他时,便被他喝令小厮抓了起来,还说她偷他的玉佩!
贺晋承虽看不懂她的手势,但从她的表情上看得出她在解释否认。
他忙转身踩到椅子上,居高临下地指着香草,大声叫道:“你分明是在狡辩!”
说完,一双眼睛斜睨向姜忆安,道:“大嫂,你该不会想包庇你的丫鬟吧?”
姜忆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眉头微拧。
那荷包里装着的玉佩,一眼她就看出了端倪,贺晋承这样栽赃污蔑她的丫鬟,想来是为了嘉云堂妹出气。
姜忆薇那个蠢货嫁去了平南侯府,贺嘉云想必心里不忿,她能理解体谅三房的心情,但却不能任香草承受这样的污蔑。
姜忆安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告诫道:“晋承,如果我找出香草没有偷你玉佩的证据,证明我的丫鬟受了冤枉,她今天受的苦头,我可要你一点儿不差地给她还回来的。”
贺晋承心里咯噔一声,面上浮现出几分慌乱,但转念一想不过是个丫鬟而已,打她两棍子能有什么事,大嫂这话不过是吓唬人罢了,便定了定神,不相信地道: “大嫂能有什么证据?”
姜忆安两指捏住那枚放着玉佩的荷包,朝他晃了晃,正要开口说话时,三太太谢氏带着女儿贺嘉云急匆匆走了进来,四太太崔氏则紧随其后。
看到自己的娘和姐姐来了,贺晋承得意一笑,高高抬起下巴,大声告状说:“娘,你来的正好,大嫂的丫鬟偷了我的玉佩不肯承认,你快来评评理!”
谢氏看了看厅里跪着的香草,眸底闪过一丝嫌恶,之后眼神轻飘飘落在姜忆安的脸上,倨傲地动了动红唇,冷声道:“侄媳,你好歹也是国公府的嫡长孙媳,怎就这么是非不分,偏袒自己的丫鬟?”
姜忆安不由轻嗤一声,“三婶说我是非不分,那你单凭堂弟的一面之词就相信他说的话,可曾过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氏被她的话噎住,皱了皱眉头看向自己的儿子,淡声道:“你说香草偷了你的玉佩,可是真的?”
贺晋承挺起胸膛,指了指自己的几个小厮,道:“娘,我说的都是千真万确的,不信你问我的小厮,他们都亲眼看见了!”
几个小厮纷纷点头,高声附和道:“三太太,二少爷说的都是真的,小的们可以作证。”
谢氏沉吟片刻,又看了眼儿子,道:“她偷的是哪枚玉佩,可是你祖母给你的,你成日家戴在身上的那枚?”
贺晋承心虚地眨了下眼睛,道:“不是那个,是带青丝络子的那个。”
谢氏眉头微微一拧,倨傲的神情有些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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