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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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栗子温暖（第2页）

他今天又逃了最后一节自习，无所事事地混到放学。

浅棕色的头在傍晚的风里显得有些凌乱，校服外套一如既往地随意搭在肩上，里面只穿了件黑色的短袖t恤，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对周遭一切都不屑一顾的漠然。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视着，最终落在了校门口那棵梧桐树下。

他看到了周景逸，也看到了那个给他送包子的老头。

老头正一脸慈爱地看着周景逸，而那个平时在教室里像块冰疙瘩、对他各种挑衅视若无睹的周景逸，

此刻正低着头，安静地、甚至称得上乖巧地吃着东西。

那画面……莫名地有些刺眼。

祁川墨说不清心里那瞬间涌起的到底是什么感觉。

是不屑？是嘲讽？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极其微弱的异样？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在略显安静的角落回荡。

“嗤，装什么乖宝宝。”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充满了惯有的恶劣和不耐烦。

好像这样，就能把心头那点莫名其妙的不舒服给压下去。

他看到周景逸把剥好的栗子喂给老人，看到老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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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毫不设防的、纯粹依赖与关怀的互动，是他生活中极其匮乏，甚至可以说是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他的父母？他们只会定期往他卡里打一笔可观的生活费，附带几句程式化的“好好学习”、“注意身体”的短信，连电话都很少打。

家的温暖？对他而言，不过是那座空旷、冰冷、装修豪华却毫无人气的别墅。

所以，当他看到周景逸和爷爷之间这种平凡的温情时，他下意识地感到排斥和烦躁。

凭什么这个转学生，这个看起来一无所有的家伙，能拥有这种他渴望却得不到的东西？

这种烦躁让他更加不耐，他狠狠地将嘴里的烟拿下来，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直起身，双手插进裤兜，头也不回地转身，汇入了另一条岔路的人流，将那幅“刺眼”的温馨画面彻底甩在身后。

周景逸似乎感觉到了那道停留过的视线，但他并没有抬头去寻找。

他对各种目光早已习惯，无论是好奇、同情，还是像祁川墨那种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吃完最后一颗栗子，将空的纸袋折好，放进书包侧袋。

“走吧，爷爷，回家。”

他轻声说，伸手自然地接过爷爷手里拎着的、已经空了的保温桶。

“好，回家。爷爷今天买了条鲜鱼，晚上给你炖鱼汤喝，补补脑子。”

爷爷笑呵呵地，布满老茧的手拍了拍周景逸略显单薄的肩膀。

祖孙俩并肩，沿着被落叶铺满的街道，慢慢向家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与周遭匆忙的人流形成鲜明的对比。

周景逸沉默地走着，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糖炒栗子的温热和甜香，那一点点的暖意，正努力地对抗着他心底那片无边无际的、父母离去后留下的冰冷荒原。

而此刻已经走远的祁川墨，双手插在裤袋里，踢踏着脚下的石子，脑海里却不自觉地再次闪过刚才那个画面

周景逸低头吃栗子时，那异常柔和的侧脸轮廓，以及老人那毫无保留的、温暖的笑容。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加快了脚步，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不该存在的画面和情绪统统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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