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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秦之屿不信。
梁问夏肯定他的话,“当然。”
秦之屿就是不信,重复那两个字,“真的?”
“比蒸得还真。”
秦之屿却说:“梁问夏,你说谎。”
有一点秦之屿是肯定的。虽然梁问夏不喜欢他,但对他的在意,并不少。当然,是玩伴朋友间的那种在意。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梁问夏不是真像她嘴上说的,一点儿没舍不得他。如果真没舍不得,是不会跟他生气的。她生了那么的气,比一起成长的十八年间任何一次生气的时间都要长。
梁问夏学他,抿紧嘴唇不讲话。
海风拂面,长发飞扬。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一个不想讲话,一个不知道说什么哄哄她。
犹豫纠结过后,秦之屿还是没忍住,试探性地问了出来:“问夏,我出国瞒着你的事,你原谅我了吗?”
“为什么……瞒着我?”她更想问你为什么骗我。
“不是故意瞒着你,我早就想告诉你,好多次要跟你说。”真的有好多次,秦之屿都想鼓起勇气告诉她,可一看着她的眼睛,他就开不了口。侥幸地想着下次再说,过几天再说。一天拖一天,一年拖一天,就这么拖到了高中毕业,拖到了志愿填报,还想拖到离开那天。
因为他害怕看见她的态度,怕她生气,又怕她并不在意,“我不敢说,我怕你生气,怕你……”
梁问夏听不下去,出声打断他,“难道我不该生气吗?难道我从别人嘴里知道不会更生气吗?难道怕我生气是你瞒着我的理由吗?”
秦之屿步子放慢,想背着她这么一直走,走不到尽头,只有她和他。他打小就贪心,想要她的目光,想要她的认可,想要她的喜欢。
现在想要她的原谅,“问夏,你能原谅我吗?”
梁问夏不吭声,罕见的安静。
不原谅,也不打算原谅。狗东西要出国上大学的事,她不原谅。狗东西瞒着她要出国的事,她也不原谅。
对,这不是一件事,是两件。
到现在为止,她都还很生气很生气。
砸了秦之屿房间去京市的那些天,梁问夏冷静下来后,时常思索一事。自己是气秦之屿瞒着她要出国多一点,还是更气他要出国读大学这件事本身。
想不明白,还越想越生气。每次一想起这事,都会恨恨骂上一句:“狗东西。”
冷静过后,又觉自己不该生气,更不懂自己为什么要生气。在心里劝自己:在意一条狗干什么?走了就走了,就当丢了呗!
梁问夏想到什么就问什么:“你什么时候走,订的哪天的机票?”
“八月底。”秦之屿问她:“你会去送我吗?”
“不会。”梁问夏真的没打算去送他,“你都没把我当朋友,我为什么要去送你?”
出国这么大的事,一直满着她,可见她在他那,也没多重要。亏她把他当做很重要的好朋友,他却根本没把她当回事。每每想起这件事,梁问夏都非常难过。
她不能接受,在秦之屿心里,她不重要。
秦之屿没话反驳,就没吭声。
他确实没把她当朋友。忘了从什么时候起,他想要的,就不再是跟她做单纯的朋友。她不知道,他有多贪心。
“问夏,我走之后,不要不理我。”秦之屿眼中泛起水光,胸口的酸涩无限蔓延,“好吗?”
他没有得到回答。
“问夏。”
“闭嘴。”梁问夏又捂他嘴,“不许说话。”
这种话题,容易让人心绪低落。
日落消失,光明离去,天色黑透,昏暗笼罩。谈论即将到来的分别,更会让人陷入惆怅失落,似下一秒就要跟眼前人分别。
梁问夏一直不说话,秦之屿也就没再问。
沉默萦绕,伴随一路。
到了酒店,回房间前,梁问夏突然冒出一句:“秦之屿,长大,也没那么好。”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秦之屿知道,他出国这事,梁问夏心里,是怪他的。
她小时候最常在嘴边念叨的一句话是:“好想快点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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