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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鹂看她实在胆小,担心程献英不去她也不去,只好勉强答应:“算了,那就让她也来吧。”
“不过啊,你提前跟妈说好,到了那别说些没用的话。”
谢琼点头:“我知道。”
方鹂来她家之前已经做好了功课,比如流产的流程和方式这些,见谢琼答应了也不再有顾虑,果断说:“那就定在后天上午的九点吧,我们在第一医院门口见,别迟到啊。”
习惯使然,方鹂说话简练又直接,谢琼哪敢有异议,嗯了声,这才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冰沙。
苏永红先吃完了冰沙,把空碗端去厨房,先把自己用过的碗洗干净了,洗完看到窗边自己上午刚拖的地又有了水痕,忍不住抱怨,“楼下那帮孩子又在拿水枪玩打水仗了,玩就玩吧,老是对着窗户。”
方鹂到这不到半小时,也听到了楼下的动静有多吵,“交给我吧。”
她看向谢琼,牵起儿子的手,“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咱们说的好的事情别忘了。”
谢琼送走了两人,站在窗边往下看,就看到方鹂大步流星走到那帮玩水枪的孩子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一帮孩子立马做鸟散状跑走了。
睡前,夫妻俩洗完澡躺在床上,风扇呼啦啦转着,谢琼转了个身,把今天大嫂来过的事情告诉他,“我们商量好了后天去医院,到时候妈也去。”
赵惟城本来要睡了,一听这个瞬间清醒了,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叹了口气,“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流产伤身,结束以后我们买点补品去看望。”
谢琼心情复杂,“是啊,虽然大嫂表现很洒脱,但她心里肯定不好受。”
“避孕套的避孕概率最高只到98%,不是百分之百,所以说还是有一定几率会失败的。”
现在油田针对计划生育的宣传如火如荼,赵惟城也了解一点,他沉思几秒,忽然坐了起来靠在床边,手指绕着谢琼的头发,“我看宣传说男生结扎要比女生简单,副作用也小,我在想要不要过段时间找个不忙的时间去结扎,要不然以后意外怀上太难受了,既伤身又伤心。”
现在大多还以女性结扎为主,谢琼惊讶,“你真的愿意?”
“愿意呀,我们有春雨一个孩子就够了。”
赵惟城搂住她,脑海里想到了什么,露出了期待已久的笑容,“而且做了以后我们做那种事应该会自由很多吧。”
谢琼脸色通红,看了眼一旁已经睡着的赵敏祯,害羞地锤他,“想什么呢?春雨还在。”
赵惟城翻身上来,眼睛眨也不眨直勾勾盯着她看,谢琼抓住他的肩膀,赵惟城立刻会意,低头吻住了她,温热的嘴唇相贴,蔓延到耳廓,他安抚着紧张的妻子,温柔笑道:“没事,她睡着了,咱们小点声。”
咯吱咯吱的风扇声掩盖了室内欢快的愉悦声,却吹不散涌起的热潮。
时间很快来到了后天,谢琼不方便带着赵敏祯,把孩子交给了苏永红,早上在家吃过早饭以后先去建设小区接程献英,准备在去医院跟方鹂正式见面前,最后再叮嘱程献英几句。
这回婆媳俩要是再闹掰,恐怕十几年都好不了了,她也会是罪人。
谢琼不放心,在路上说个不停:“妈,这次场合跟之前都不一样,你一定要打起精神,不要再像之前一样乱说话还爱生气。”
“我晓得。”
程献英也没想到大儿媳妇又怀孕了,不过她也知道这不是高兴的时候,油田对计划生育管控严格,之前方鹂怀二胎的时候管得还不严,到生孩子的时候风声就紧了,也被计生办盯上了,生完赵瑞祥以后计生办好几次过来提醒方鹂去结扎,还是她出主意让方鹂暂时回老家躲了一个月才避过去。
同为女人,程献英也知道流产对一个孕妇来说有多么痛苦,这不仅是身体上的,心理上也是一个难跨过的坎。
因此,不用谢琼提醒,程献英也知道今天该怎么做,“放心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婆媳俩走到公交车站上了车,想到这趟是去干什么的,彼此都有点沉默,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到了医院,两人下了车,方鹂和赵惟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夫妻俩看上去情绪都不好,一个低着头,一个眼眶红。
程献英深吸一口气,温声道:“进去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谢琼扶着方鹂,四人走进了医院,挂妇产科的号,方鹂紧紧抓着她的手,紧张不已。
妇产科人多,挂完号,四人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听方鹂说是超生要来流产,医生大概也懂了,问她:“做检查了吗?”
方鹂摇头:“没有。”
医生便说:“先去检查,检查完了再安排流产手术。”
做完基础的血压检查,方鹂仰卧躺在过去熟悉的床前,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医生把听诊器放在她的下腹部,屏息慢慢找胎心的位置。
医生找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深,对她说:“不对啊,你这没怀孕,完全听不到任何胎心。”
方鹂傻眼了,急得坐起来,“不可能啊?您再找找,我有孕吐反应,而且我月经也三四个月没来了,这不是怀孕吗?”
“确实没有,我已经找了很多遍,不会出错的。”
医生收了听诊器,声音冷静:“月经没来可能是别的原因,做一下激素水平检查和超声吧。”
方鹂懵懵懂懂从床上下来,谢琼跟着她进来,此时听到医生这么说,也不知道是喜是忧,喜的是不用流产了,忧的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病。
程献英和赵惟毅表情忐忑等在门外,看到两人出来,迫不及待想知道医生怎么说,谢琼轻声道:“还要再做几项检查。”
方鹂本来都做好了流产的打算,谁知道检查根本没有怀孕,此时思绪紊乱,更加六神无主了,到她这个年纪,月经正是折磨人的玩意,来了嫌烦,来迟了担心,好几个月不来就升为了害怕,尤其方鹂之前月经一向很规律,忽然四个月没来月经,更加担忧了。
她声音颤抖,雾蒙蒙的眼睛望向赵惟毅,“怎么办?医生说没怀孕,那肯定是我身上有别的病,万一是什么癌症,瑞琦瑞祥还这么小,我要是走了,他们俩怎么办。”
赵惟毅听她这么说心里也慌,强撑着安慰:“一定会没事的,别担心。”
方鹂被自己绕了进去,脸色异常苍白。
程献英看不惯,中气十足斥道:“说什么丧气话,现在检查都没检查呢,怎么就往最坏的方向想了,咱们听医生的,先去做检查。”
谢琼恨自己嘴笨,只能扶着方鹂去做检查,超声是医院今年新买来的设备,检查的人多,排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她们。
到激素水平检查,负责的护士多,排队时间也短,很快检查完了,不过检查结果要到明天晚上才能出来,他们今天只能先回去,后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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