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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质而言,温浔和岑牧野在与人相处的边界拿捏方面是有无声默契的。
因此,无论昨日临时赴约的饭局,抑或最终摊牌后的不欢而散。
两个人心中,其实或多或少都有所准备。
甚至不必将意思挑明,他们就能从一个眼神当中读懂对方未诉尽的心语。
而且这个发现,似乎从彼此初遇时起,便已悄然注定。只是那时候,温浔不敢确定,这份超乎寻常的心动究竟是缘是劫。
亦如此时此刻,她仍无法预料,顺从本能地靠近,对于她和他来讲,到底是好还是坏。
岑牧野话音落地之后,温浔能明显感知到他强行压抑着的情绪,像是秘密泄露的自暴自弃,他违背骄傲,将最低落、最颓唐、最糟糕的模样大喇喇地展露出来,不加掩饰。
这样的他令她感到无比心疼。
她听说过由段军口头传达的故事版本,不以为意地幻想那是否只是夸大,毕竟他和职高那帮人也并并非传言中的锋芒相对。
可当她实实在在听见了电话那头恶毒的谩骂与诅咒,她才终于明白一切绝非危言耸听,真实的情况或许要比流传的消息更荒诞。
温浔觉得他不该是这样的。
她和白舒月打过交道,见识过真正的坏人和施暴者是什么样,她们的眼神都是带着刺的,目光就像毒蛇的粘液,让人恶心作呕。口蜜腹剑,哪怕真相赤裸,也会抵死不认。
而他,却是这般坦荡。
“温浔。”他低低喊她的名字:“识相的话,以后就离我远点。”
她仰头认真看他。
“我不是什么好人。”岑牧野拉扯唇角,温柔拂去她的手,连带那掌心里的温热一起,推开了她,也推开了这肮脏世界中他所感受到的,唯一的善与纯。
“岑牧野。”她怔愣两秒,快速反应过来,转身,急急叫住他:“你在难过吗。”
他没说话,脊梁挺得板正又笔直。
温浔越过他手边,强硬将保温杯塞给他。
“我……”她细细咬着唇:“我今天兜里没带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他侧眸凝她,“但这个杯子里面有糖水……”
顶着他颇具深意的目光,她无意识地吞了下口水,解释:“洗过,干净的。”
岑牧野静了好一会儿。
“温浔。”他垂眸睨着她攥他袖口的手指,不知在想什么,低沉声音混在萧瑟的寒风里,显得那么飘忽不定:“你看上我了。”
没用反问句。
“啊?”她脑回路奇得很,难怪,数学和物理能考那么好,思维逻辑压根不按常理出牌:“我烫伤你了么?真的吗?是不是哪里漏水……”
语气特着急,边说,边紧急拽开他的手指,皮肤赤裸相贴,一秒不到的时间,岑牧野不禁怔了下,再回过神,发现她已经仔细检查了一遍保温杯的瓶塞。
可能还是不放心,又费力拧得更紧,随后重新推回他掌心。
这次,岑牧野没拒绝。
但她懵懂无知地做完这些,居然又抬起眼睫不赞同地看向他:“是你手冻得太凉了。”
“……”
岑牧野淡淡回望向她单薄的肩骨,视线中略带一点匪夷所思,忽然间什么想法都没了,在她干净清澈的注视中败下阵。
良久后,慢慢笑出声。
温浔不理解。
他还是笑,笑容很浅,隐约夹杂着一股无能为力的无奈与挫败感,低眼,似叹非叹地自喉头轻呢滚出三个字——
“真服了。”
……
没意外,温浔又是第一个到教室。
由于和岑牧野在校门口磨叽那几分钟,她实际也跟着吹了不少冷风,甚至这会儿翻书包时的指头根都是麻的。
她掏了练习本摆到桌面,刚捏起一根油笔,后门忽地传来动静。
温浔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
是个女生,温浔有印象,成绩中上游,性格开朗,却不跋扈,在班里的人缘极佳。
但也许是温浔后来者的身份,她们平常归根结底讲话机会并不多。
唯一一次交集,还是之前在张砚南生日。
当天看电影的时候,温浔手捏着票根,小心翼翼询问能否坐在她旁边。
她当时正在和邻座一个女生聊天,闻言,倒是特意停下来,不作声地扫了温浔一眼,又转看向前方的张砚南。
大概权衡过后,才稍皱着眉心,不情不愿点了下头。后面也没再和那女生继续闲侃,正襟危坐地端着,搞得温浔如坐针毡看完了整场影片。
可不管怎么说。
她对温浔至少没有表现到明面上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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