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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吐肯定比洗胃要好,洗胃要用管子从鼻子里面插进去,一直伸到胃里面,再用机器把水灌进去抽出来,其实也是要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堪比人间酷刑。“好。”李沪点头。岑书吐完之后情况好了很多,就是人不太清醒,医生检查了一下除了有点脱水,没有出现其他问题,让回去休息,多喝水或者运动饮料。荣小榕那边简单多了,此刻睡得像是一摊烂泥,被艾佳和刘明帅扶着回了房间。汪宝贝那边工作不能耽误,改签的机票在凌晨,她抬手看了眼手表,“那个不好意思,我得赶紧去机场了,小书麻烦你照看了,如果有任何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好。”汪宝贝把自己的名片递给李沪,提着行李箱急匆匆离开。屋内再没了其他声音,李沪把灯调得暗了些,本来是想都关掉的,但全部关掉后,岑书会不太舒服地左右翻身,手臂磕到床头柜子上发出闷闷的响声。李沪弯身,查看了一下岑书手臂上的伤,没什么大问题,应该是手表磕到柜子才发出的声音。他突然看到手表边缘露出的痕迹,皱了下眉,把手表轻轻向上移动了一下,手表系得很紧,扣在最里面一格。他抬手,又缓缓放下,走到桌前,打开手机处理信息。岑书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次,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酒店房间,她听到李沪和汪宝贝的交谈声,声音很小,她又昏睡过去。这一睡就做了很长的梦。人为什么会做梦,岑书有段时间频频做梦的时候,会经常思考这个问题,咨询度娘,打出梦跳出来的第一个词是《梦游天老吟留别》,新华字典对梦的释义是“睡着时局部大脑皮质还没有完全停止活动而引起的生理现象”。当人无法代谢掉某种情绪时,白天需要上学、上班,交际、玩儿手机,经营琐事,会将这种情绪掩藏起来,而到了夜间,消化不了情绪依然存在,就会衍生出各种各样的梦。岑书有太多太多无法消化的情绪了,被铺天盖地的梦境压得喘不过气。2020年的春季,岑书收到了北大的录取通知书。和姑姑报喜后,她报了个团,去内蒙待了小半个月,每天睁眼就是蓝天、白云绿草地,草原的风都带着潮湿的青草香,她有几天睡在帐篷里,打开最上面的天窗,入目便是漫天繁星,真的有种以天为被地为床的虚幻感。那时候的梦都是细碎的美丽幻影,迷人,沉醉。最后一天凌晨,她有些失眠,白天收到出版社第一本书出版的消息,兴奋到睡不着,和团里新认识的朋友坐在火前,听他们讲去哪里玩儿,遇到什么样的人。火焰在面前燃烧着,暖烘烘的,特别像一颗炽热红火的果实,有人用锡纸包了土豆扔在火中,现下熟得刚刚好,她眼底发热,美景、美食,前路坦途。她接到了廖静的电话,晚风轻轻,岑书伸手握住一缕草原的风,一切的一切戛然而止。对面是带着哭腔的声音,“小书,你吴叔叔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医生说可能要截肢,我就说不改晚上开车的……”“你们在一辆车吗?你现在怎么样?”“我没事,全是血,到处都是血,怎么办小书……”“你现在在哪,我尽快赶过来!”……晚上没车,岑书赶了次日早的车转去坐高铁,赶到医院的时候,见到了格外憔悴的廖静,吴启刚下手术没多久,腿保住了,她也缓过神了。天灾人祸,无法避免,但吴启出车祸不是意外,是被人追债出的车祸,和一个摩托车撞了,对方酒驾,现在生死未卜。岑书这些年和廖静联系虽然算不上密切,但也常有来往,特别吴启的生意越做越大,廖静也会经常给岑书买东西,她不收钱就直接快递到学校,衣服、鞋、包,似乎是不在身边的补偿。吴启对她也很大方,只要去京市就会自己当司机接送岑书,也会给她买东西。岑书接触下来,并不像是欠债缺钱的样子。的确,只要不沾黄赌毒,一切都好说。廖静一双眼睛肿得像个核桃,坐在椅子上跟岑书哭诉。吴启是跟着几个生意上的老板去的澳门,最开始是被带着去的,就想着小赌怡情,随便玩儿玩儿,刚开始是赢了的,赢得不过瘾,后面又去了几次,输了的话就想赢,赢了还想赢更多,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欠了上百万的债,他没办法动了公司的钱,后面不甘心,又去赌了,折进去上千万。做了赌徒,又怎么会回头,等廖静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公司即将破产,追债的人已经上门了,高利贷利滚利,一天比一天欠的钱多,她知道之后崩溃了,“你爸也这样,吴启也这样,我怎么就摊上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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