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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视,是最后的绝杀。
顾盼一直以来的怀疑,在此刻得倒了印证。
高尚尊贵如裴近远,看不上她,也没看上顾家。
顾盼冷笑着:“我家什么条件,不劳你操心,反正孩子生下来,我自然会好好养大,没有你,我也可以给它一个完整的家、一个健全的童年。”
“你要怎么给?”
顾盼笑了一下,用一种“这有什么难”的语气,嘲讽道:“我可以带球再嫁啊,这个世界,不止老公能选,老爸也可以选的。”
在裴近远看来,事态发展,已经从荒谬走向魔幻。
他站在原地没动,“顾盼。婚姻不是儿戏。”
“那也和你无关了。”
裴近远语塞,一时竟有点自我怀疑了。
他从外地赶回来,深夜上门,本意是怕顾盼堕胎不及时,损害身体,结果呢,看看他都听到了什么迷惑发言。
带球再嫁?
“顾盼,我已经表明态度了,你非要生,我也没办法,后面的事,你自己掂着看吧。”这次换成裴近远,去抓门把。
“不早了,你好好休息。”说完,男人转身。
日光灯下,裴近远的轮廓,镀了一层淡淡的辉。
顾盼是画油画的,用色彩表达情绪是她的专业,如果说失望是有颜色的,那就是此刻——明暗交杂的男人背影,掺入一点点夜晚的蓝调。
忽然,顾盼冒出一股诡异的创作欲,她想给这幅画面,再上点颜色,类似于破窗效应。
“裴近远。”
她叫住他,待男人扭头,眼中全是自己的时刻,顾盼故作无辜地问:“我没有打掉孩子,你之前答应的讯达股份,是不是不会送给我了?”
门口的男人,身影稍顿,片刻,他将门拉开,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大门“哐”地一声重重阖上。
顾盼定在原地,咧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她成功了,让失望更失望。
——
电视里的剧集,还在播放着,投屏的电视,从客厅换到卧室。
顾盼陷在抱枕里,目视前方,也不知道看进去多少。
裴近远走后,她一直保持这个状态,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
这不重要。
反正她不困,不想睡,别人也不能睡。
顾盼恶魔上身,捞过电话,逐个打给亲爹和顾昕顾旸。
你们不是关心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么。
来,关心个够。
凌晨四点,窗外天色漆黑,城市天际线透着几缕青光。
顾胜利的电话第一次没拨通,顾盼没强求,转脸打给两个堂弟。
抱着不死不休的态度,顾盼恶狠狠拨电话,誓要把人薅起来,可等电话一接通,转脸,她又化作天使,声音甜到腻人。
“不好意思,才发现你给我打过电话,有什么事吗……”
早已睡懵圈的堂弟们,反应了一瞬,就知道自己被搞了。
顾盼的德行,他们比谁都清楚,但此刻敢怒不敢言,不止不能发火,还要轻声细语地为她提供情绪价值。
一个说,“离婚的事,已经过去了,姐你别跟叔叔置气,叔叔是真的关心你。”
另一个说,“姐你保重身体,安心养胎最重要,以后咱们家都靠这个孩子了。”
顾盼“嗯”“啊”“哦”一一应下,心里明白,她擅自离婚,能被父亲轻易原谅,都是因为肚子里揣了裴近远的种。
因为血缘混同,顾裴两家,终于彻底锁死,顾胜利当然满意。
可顾盼心中却有些空落。
她放话出去——孩子我要生下来——仿佛是一种宣言,态度之坚定,无形中拒绝掉了任何折中的可能。
看似把所有人都掀翻的决定,冷静过后,顾盼确认那不是冲动,而是她深埋心底的想法。
有没有可能,这个孩子的存在,根本不是什么核武器,而是一簇篝火。
人生寂寞而漫长,如同这落雨的冷夜,她想要的是一簇安静的、持久的、予以她温暖的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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