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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关门成了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大人总会担心小孩在里面搞破坏。
不上学的白天,李楚楚总会撩起共同床头处的蚊帐,跟李知昱讲毫无阻碍的悄悄话。
假期暂时撇开学习烦恼,充满自由,午休也让人兴奋得睡不着。即便这样,平时中午时分他们也不能外出晃荡,会吵到供电所其他人。
听声响外面两个大人已经回到他们的房间。
李楚楚犹犹豫豫地开口:“哥哥,刚刚我想告诉你妈妈,是我把钥匙忘在家。”
小孩直肠子,藏不住事,义气只体现在一起做事或者做坏事,秘密对他们来说如同泻药,藏再多也会连同其他的一起漏出来。
李楚楚没想到李知昱还能帮她保密。
李知昱懒懒地说:“我就算不说,妈妈都能猜到。难道我会忘记带钥匙?”
李楚楚鼓起勇气坦白,反被损了一道,心里恼火,但哥哥以身作盾,帮她扛下所有炮火,她也不好意思发作,只哼哼唧唧几声。
李知昱一个人挨叼,心头也窝火,但妈妈来的第一天就叮嘱了,妹妹的爸爸给他交学费买书包买新衣服,他当哥哥,凡事要多让着妹妹。
两颗小脑袋顶在一起,想法却不能互相流通。
主卧的动静又打破难得的安宁。
李楚楚下床,踮着光脚丫跑到纱窗门边,悄悄往外张望一眼。
主卧关着门,听不清内容,声音大概从阳台窗户传进来的。
她又咚咚跑回床上,说:“他们又吵架了。”
小孩把大声对话都笼统归类为吵架,哪怕听不懂内容,也嗅到了不友好。
风不小心吹开了阳台门,送进了天光,也捎带上了大人的争吵。
李知昱平躺着静静听。
李书良说:“你以后周末不要去学校了,就在家里看着他们。”
张小芹讲:“多配一条钥匙就行了,其中一个忘带,另一个还能开门。”
李书良:“这关钥匙的事吗?你这个好儿子,刚开学就打架,现在还会爬墙,以后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张小芹一时没接上话。
李书良又说:“星期一我就找人让你换班。别到时候钱没赚几个,小孩也没带好。”
李知昱眼前一黑,忽然什么也听不清了。
李楚楚撒开她的被子,像渔网一样,盖住了他们的床头,支起一个空间逼仄的小帐篷,幽暗又闷热。
李知昱:“你又做什么?”
李楚楚:“这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李知昱嫌太闷,将被子边缘夹在靠墙壁的蚊帐杆,和李楚楚钻进去靠墙蹲着,玩得满头大汗。
等他们玩累了趴下睡觉,隔壁的动静不知几时停了。
小孩睡一觉忘了烦恼,大人睁眼还要继续处理麻烦。
李楚楚和李知昱虽被禁足,却没一刻消停,隔空撺掇杨冰下楼,跟二楼阳台上的他们打羽毛球。他们嫌弃羽毛球太轻,改用气球灌水球,砸了两个,把还在午睡的李书良吵醒了。
李书良把他们一顿臭骂。
兄妹俩被迫安静,一个看学校图书室借来的书,一个在白纸上画画。
李楚楚画“哒哒叽”里的长毛象,画李知昱爬二楼栏杆,画他们和杨冰打“高空羽毛球”。李知昱闲不住,总要插两手,在长毛象上写“麦伟豪”,给其他图配台词、上色或者添上两笔——这种时候李楚楚终于可以像他嘲笑她字丑一样,说他画得超级丑。
晚上张小芹下工回来,不得不同意李书良的决定,跟其他“皇亲国戚”一样,以后放假老实在家看小孩。
张小芹闲不下来,通过卖成衣的老乡接了一些服装厂的计件活,给各式绣花的带子钉珠子,按条计工钱。
每晚李楚楚和李知昱在房间里写作业,她就把固定带子的长凳搬到李知昱床前,借光钉各式各样的珠子。
开始时李楚楚也好奇上手,后来嫌钉得眼花,只要了余料的珠子做娃娃衫。
之后李楚楚的脖子上多挂了一根钥匙,李知昱催她跑腿或者写作业似乎轻松许多。就是接下来的周末,张小芹没再去学校加班,他们失去外出吃早餐的机会。
但并不影响他们偷偷吃零食。
放学回家路上,李知昱有时带李楚楚从小学后门绕路,巷子口有货品繁多的小卖部。
李楚楚嚼着粘牙的猪油糖,问:“哥哥,你怎么有那么多零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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