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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一个孜孜不倦乐于提高自己的人,从职业医师转修司法是一个极大的挑战。常人不过一时兴起,然后半途而废,但她坚持了下来,不仅成绩斐然,还结交了很多法学相关专业的名士,其前途不可限量。
唉,反观我,我就是废人,在这三年内什么也没做,整日就待在那间不足12平方的蜗牛壳里。饭要别人做,衣服要别人洗,不是躺着就是坐着。各种提高自己知识面的书,轶都给我买过,但我从不认真学习,当他的面翻几页,学几天就丢一边去了。
再一想,若是跟白永龄住一起,一男一女,多不方便,这不是给人家添麻烦吗?
我连忙拿手机发信息给她,说:永龄姐,我考虑了一下,我还是回去住吧。他答应我十天后会把狗送人的。我相信他应该不会骗我。对不起,永龄姐,麻烦你了,你回去吧。
发完信息,我叹了口气,扶着车轮摇转了车身。
“砰……”车身震了一下,怪我没留意身后,不偏不倚与一辆自行车相撞了。
“靠,你他妈没长眼睛吗?大晚上躲在这黑黢黢的地方吓人。”那人身体前倾,翻了个白眼,捏着车把一拐弯,怒气冲冲地骑走了。
“对不起……”我张了张嘴,没有声音,眉间落下一点凉意。
我伸手一摸,唔,原来是下雨了。
远处的路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灯头像一轮被压扁的椭圆的月,照亮了它周围的一方天地。
湿润的空气像潮水似的涨上来,慢慢没过我的眼睛。
无数的雨点从天而降,在地面凝聚成一片片凹凸不平的镜子。
我眯着模糊的双眼,慢慢“划走”在这面泛着粼粼波光的没有温度的镜子上,如履薄冰。
还是打电话给轶让他来接我吧。
嗯?手机呢?我习惯性地摸了摸双膝,又摸了摸胸前的挂绳。唉,肯定是刚才不小心撞车给弄掉了。
我再次调转轮椅,耳畔原本沙沙响的雨声变了奏,切换成了滴滴答答的雨声。
我抬眸,见一人撑着一把深蓝色的雨伞站在我身前,手里捏着我的挂脖手机链。
浅棕色的头发,白色的口罩,黑色的衣裤,一双乌黑发亮的眸子静默地望着我。
我指着手机:是我的。
他将手里的伞往我这边递了递,弯下腰握着手机比了个手语:物归原主。
我感谢地望着他,点头。
他指了指手机链子,用手语问:我帮你戴上,好不好?
我打手势应允,弯下脖子。
他歪头将伞塞到我手里,缓步走到我身后,轻轻地将链子扣在了我的脖子上。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他默默无言地接过我手里的伞,躬身屈膝凝视着我。
雨疏风骤,空落落的道路和周遭美化校园的各类植物也似乎被这一场缠绵的细雨催了眠,寂静得仿佛望不到头。
眼前人执着手中伞,挡住头顶明亮的灯光,把半张脸埋藏在夜色里,没有收起来的意思。
我盯着他似曾相识的眼眸偷偷在心里发呆,打手语反问他:你是什么专业的,放寒假了,为什么没回家过年?
说完,我推着车子自顾自徐徐前行,不再看他。
过了一会儿,他跟上来了,站在我身前倒着走,回复我:临床医学。父母是本地人,都在上班,除夕才放假。
我笑了笑,停下车,直白地看着他:你很像我的一位朋友。
他顿步,撑着伞俯首低眸望着我,眯着眼睛像是在笑:是吗?那说明我跟你很有缘分。
我悲恸地注视着他那双灵动如鹿的眼睛,抬手抓住他近在咫尺的衣袖,诚心实意地请求道:你能摘下口罩,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吗?
他握紧了手中的伞,摇头,抚着我的肩膀,委婉解释:我感冒了,怕传染给你。
我转开目光,松开手,再次比了个手势: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他摆了摆手,仍然拒绝:我很丑,不好看。
我泪盈于眶,往后退了半步,屏息抬起手臂,盯着他:我的家就在前面,你不用送我了。
他抬眸看了看远处亮着的那道窗户,握着我的手臂蹲下身,仰视我:我真的很像你那位朋友吗?
我点头,他也点了点头,然后抓着我的手抚在他脸上,垂眸告诉我:你摘吧,看看像不像。
我心动神谎地望着他的眼睛,手一拉,他脸上的口罩瞬间掉了下来……
他偏过头,眼神躲闪,又飞快地将摘下来的口罩重新戴上,小心翼翼地问我:看到了吧,很吓人吧。
我呆在那里,反复怀疑我刚才看到了什么,那是一张近乎完美的建模脸,面部轮廓精致到无可挑剔无法形容的脸——与我认识的苻清予的脸,没有一丝一毫相同之处!
他不是苻清予,只是眼睛像而已。
吓人,怎么会吓人呢。我垂着头,微笑着对他说:你很漂亮,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漂亮。
他听闻我的夸赞,似乎很欣喜,手背贴着鼻尖微微点了点头。
我摊开手掌,朝他伸过去:你叫什么名字?
他眸光流盼,一手紧紧地捏着鼻子上的口罩,一手颤颤地在我手上一笔一划写字:俞君谦。
我点头,笑着向他介绍我自己:我叫龚铭允。龚自珍的龚,铭记于心的铭,允诺的允。认识你特别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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