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轶连连点头:“好,我不提,再也不提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拢在袖子里,懒懒地抖了抖身上的厚外套:给我洗澡吧,我困了。
轶答应着,细心地在床上先铺上一层厚厚的毛毯,再从床底下拿出行李箱,将另一套折叠好的睡衣拿出来摆在床上,然后弯腰给我脱衣服……
洗完澡,轶把我抱上床,用浴巾擦干身上的水,又给我吹干头发,再穿上睡衣,裹上毛毯,叮嘱我早点睡,他还要赶论文。
我拍了拍身下有些冰凉的尿垫,尴尬地望着他:今晚,可以不垫它吗?一股消毒水味,我不喜欢。
轶之前被我折腾得有些怕了,两手搭在键盘上偏过身,面容僵硬地点头,低声说:“可以,明天我再买两床被子就是了。”
我冲他笑了笑:我以后想去洗手间就告诉你,好不好?
轶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我:“你确定你说的是真心话?”
我认真地点头,他半信半疑地起身走过来,抽走了垫子,拖着我的脑袋靠在枕头上,又拉了一床被子盖在我身上,捂了捂我的脖子周围,说:“你不是一直想养蚕吗?等过段时间天气暖和了,我上网给你买几只蚕养着玩好不好?”
我眨巴眼睛,伸出手比划:哪来的桑叶养啊。
他撑着下巴躺在我身侧,说:“我昨天早上去换机油洗车,路过一片桑葚园,应该可以找他们买叶子。”
我笑:可以,只要你不嫌来回跑着累。
他笑了笑,低头拨了拨我眼前的刘海儿,把我的手塞进了暖融融的被子,起身码字去了。
——
早起,窗台上又落了一层雨。
屋子里返潮了,地上湿溜溜的一片。打开手机瞧了一眼,七到十度,是很不适合出门的天气,
轶起床的时候,我也醒了。他洗漱完毕,要给我做早饭,问我想吃什么。
我歪头看了一眼被风吹起一角的窗帘,帘外似乎站着一个陌生人,看到我又躲了开去。
我张了张嘴,打手势:烧麦、荷叶鸡、八刀汤。
轶皱眉,苦笑道:“这些我都不会做。”
我云淡风轻地笑:知道你不会做,去外面吃吧。
轶眯着眼睛无奈地笑,先是给我套上毛线衣,裹上一件羽绒服,然后倒了一盆热水,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浸湿拧干,给我擦脸,说:“你今天好像心情很好啊。”
我点头,抿着嘴笑:对啊,要和你一起出门啊。所以你得把我打扮精神点,不要像个身患绝症的老头子。
轶呵呵一笑,背过身,拿了一个衣架晾帕子:“你得了吧,你身上穿的已经够精神了,十米之外也看得出来是个靓仔。”
我滑着轮椅过去,拽他的衣角:你过来。
轶回过身,低声问我:“干什么?”
我伸手点了点左边的扶手,他默契地弯下腰,把头凑在我的左耳边——往常这个时候,多半是我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让他低头再说一遍的意思。
不过这回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我就抬起下巴,把额头抵在他脖子上靠着。
轶蓦然握紧了手指,喉结滚动触着我的眉。
我心虚地闭上眼,又睁开眼,窗外的人影不见了,屋里似乎亮了一些。
我连忙抽开身,自圆其说地向轶解释:我头有点晕,你给我找个围巾戴着吧。
轶应了一声,直起身去翻床头柜。找出了几条纯色的毛巾,问我想戴哪一个。
相处了这三年,我和轶的身高差不多,衣服裤子都是混着穿的,毛巾也是混着买混着戴。
轶有一条格子羊绒围巾,是浅棕、浅灰和浅蓝三色相间的,他特别喜欢,每年都会拿出来戴一两次,据他说,那条围巾大约已经买了十五年。但是因为保养得好,几乎没有什么瑕疵。
就底下那一条吧。我伸手指了指那条格子羊绒围巾。
轶的眼神略略顿了顿,点了点头,轻轻地将那条围巾拿出来,系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问他:好看吗?
他失了神,目光忧郁,思绪万千,看着我身后的虚空处,笑着点了点头。
那个笑,很勉强,像是有人在逼他似的。
戴着热,还是不戴了吧。我扭了扭脖子,抬手想取下脖子上的毛巾,被他按住了手。
“外面冷,戴着保暖一些。”他抚了抚我的肩膀,从书桌上的小架子里取了一把梳子,一下一下地给我梳头。
梳完了,他拿镜子递给我看,问我:“怎么样,要不要给你抹个发胶,立体一点?”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再看看我身后的他,冒昧地问:除了永龄姐,你以前,是不是喜欢过某个人,想忘又一直忘不掉?
轶两手握着梳子,垂目,像是在诉说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嗯,是喜欢过一个很成功很优秀的人,身边什么样的人都有,比我事业有成得多得多。”
我:是你把自己看得太低了,其实你也很优秀。
轶微微一笑:“我再优秀,这辈子也不可能超过……”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他的手机来电铃声响了,是徒弟盛思娴打的电话,问在不在学校,想过来找他抱狗回家。
轶知道我不喜欢别人找进屋来打搅,对盛思娴说:“我和阿允早上要去逛超市,下午吧,下午我给你送过去。你住哪,在宿舍还是外面?嗯……凤祥公寓是吗?好,下午三点在家是吧,我到时候再给你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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