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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钰枳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全部消散,手背抹了抹眼睛,他飞快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
[枳]:对不起啊,是我自己向公司说要突破,自己挑战高音的,让,你,失,望,了!
[外婆]:…………
[外婆]:你真傻。
顾眠棉发完这行字没多久,就听见门砰地一声被用力推开。
少年抱着一床天蓝色的被子,抿着唇脸色不是很好地走到沙发旁,他把被子扔到顾眠棉身边,
“让一让,你坐住我的床了!”
顾眠棉闻言轻咳一声,尴尬起身。
顾钰枳185的个子缩在这张不大的沙发里,简直就像是阿拉斯加犬住进了小泰迪的狗窝。
他不管顾眠棉的视线,自顾自地把天蓝色的被子团吧团吧,然后把自己塞进去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蓝色的茧。
顾父顾母见状,起身不动声色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顾眠棉摸摸鼻子,在沙发旁边蹲下,怀着一股微妙地心情看着这个‘茧’。
这床被子是适配她那张一米五的单人床,最长不过两米,顾钰枳把自己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的,他个子又高,被长显然不够了,是以被子外露出一双修长的脚丫,局促地抵着沙发角,看起来相当可怜。
顾眠棉目测了一下,他的脚掌起码得穿44码的鞋,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套在男士拖鞋里,显得分外娇小的脚,这很显然是顾钰枳的拖鞋。她穿得是38码,明明她也比同身高的女生脚掌大了一码来着。
明明之前的照片里还是个小萝卜头…却差了这么多,长得这么大只了。
…好神奇啊,又很奇怪。
怀着这股微妙感,顾眠棉轻轻戳了戳蓝色的茧,没动静,她就又戳了戳,这次力度稍大——
此时正值七月,虽然客厅开了空调,可男生天生体热,漆黑闷热的被窝里,顾钰枳睁着眼,努力跟炎热抗争,额间已经渗出了汗珠。
她走了吗?怎么没动静了?
走了?没走?
他想冒头出被窝吹冷气,顺便喘口气,但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较着一股劲,仿佛在跟‘那个女人’比输赢。
空气稀薄,被窝里都是他呼出来的热气,顾钰枳微微闭眼,在热气中,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五岁记忆里模糊的片段——
雪糕摊前,他站在玻璃柜前,脸贴玻璃,全神贯注地着看里面五颜六色的雪糕球。
巧克力味,抹茶味,草莓味,芒果味…
那只戴银手链的手揉着他的头发,他仰头乖巧地看着她。
片刻后,她便举着有六厘米高的雪糕蹲下来和他平视,渔夫帽下,她雾蒙蒙的脸上似乎是带着笑意。
她举着雪糕,三伏天,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太阳底下的雪糕滋滋冒着冷气,看起来相当解暑。
她将雪糕递到他眼前,居然是他最喜欢的巧克力味!
他很兴奋,自然而然地张嘴,像动物界的幼崽嗷嗷待哺,他正凑过去想舔一舔,却见女人笑得更开心了,心里突然腾升一股不妙的感觉,
下一刻,女人忽然将雪糕往回一收,低头嗷呜一口,雪糕居然……被她吃没了半个!
他记得当时的他愣了愣,然后——
肩膀隔着被子被人戳了戳,他被迫从回忆里抽离。
“顾钰枳,”少女清脆地声音在耳畔响起,“要不你睡我房间去吧。”
“才不要!”
顾钰枳扯下被子,露出一张被闷红了的脸,少女显然被他这举动惊的愣了愣,她凤眸眯起看了他许久,半晌表情奇怪地道:“你刚刚……不会在跟我比谁先让步吧?”
“噫,好幼稚。”少女表情嫌弃。
顾钰枳:………
啊,‘那个女人’果然很可恶,就算十八岁也是死性不改!
“并没有好吗!”他转身背对她,闭着眼闷声道,“你快睡吧!晚安!”
“噢。”
他听到少女起身,拖鞋在地面挪动摩擦的声音,他重新睁开眼,犹豫再三,轻轻开口说:“今天…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小,也不管她能不能听见——这么安静听不见才是有问题吧。
拖鞋挪动的声音突然停了,客厅里安静地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原谅你了。”一声嘟囔。
之后就没了动静,直到开关被按动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那声音很轻,却很体贴,客厅的灯光骤然一暗,他陷入了黑暗里。
空调的冷气拂过额头带走汗珠,他慢慢闭上眼,脑海里飘过了一只…贞子??
不对,是那个女人。
……也许今天不算太差。
在睡着的前一秒,顾钰枳如是想。
——他第二天就收回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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