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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跌到自己怀里,邹戎却什麽也问不出来了。
两人四目相对,邹戎就看到了她蓄满心疼的双眸,她的眼眶通红通红的,脸上还有湿润的泪痕,原来这麽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泪流满面了。
想到後背多处有胀痛的感觉,他大概就猜到宁乐知看见什麽能心疼成这样了。
邹戎心里憋着的那股劲儿突然就被打散了。
他温柔地捧起宁乐知的脸,用指腹抹去她的眼泪,低声哄她:“哭什麽?我又不疼。”
宁乐知撇过脸去,扁了扁嘴,委屈巴巴的样子看起来很娇。
邹戎看得又心动丶又心疼,叹了口气,把她揽进怀里,轻柔地一下下拍抚她,说:“小宁,别哭了。”
感受到温热的泪水蹭到自己的心口,邹戎心想,他完了。
宁乐知翻篇的时候,他却陷进去了。
俩人就这麽安静地抱了一会儿。
“咳咳咳,”陆小北在外面清了清嗓子喊道:“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宁乐知飞快从邹戎怀里坐起来,拭了拭泪。邹戎还没来得及失落就听见宁乐知压低声音着急地说:“戎哥,快!快把衣服穿上!”
邹戎手上的动作一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宁这个话说的……
宁乐知在他这暧昧又打趣的笑声下,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好像不太对劲,她还没作出下一步的反应,邹戎就淡定地换上了干净衣服,对门口的人说:“进来吧。”
陆小北给两人端了两碗面,夹了些肉和菜。他目不斜视地进来,又目不斜视地出去,仿佛在说自己什麽都没看见,但这个表现又像在告诉全世界他看见了什麽丶听见了什麽。
宁乐知全程用死鱼眼注视着陆小北,但陆小北打定了主意没回给她一个眼神,邹戎看着他俩的互动觉得有些好笑。
等陆小北走了之後,邹戎忍不住轻笑出声。
宁乐知幽怨地瞪了他一眼,他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姿势,乖乖认错:“我错了。”
16
随便对付着吃完了晚饭,宁乐知收拾了碗筷,又提上桶准备走人。
“小宁。”邹戎叫住她,见她乖乖站在原地,声音都轻扬了起来,说:“一会儿过来啊,我给你拧毛巾。”
“我用的洗脸巾,单手就能拧干。”宁乐知瞥他一眼。
邹戎了然地点点头,又道:“可我疼得睡不着,你能来给我讲故事吗?”
宁乐知很想问他:你刚刚不是说你不疼吗?而且你今年几岁?还要听故事?
最终还是受不了良心地谴责,她说:“好,我一会儿过来。”
她走了之後,邹戎又忍不住低低笑着摇了摇头,然後拖着伤脚把裤子给换了。小宁看不惯别人穿着脏衣服躺床,在野外科考也不例外,他得记住了。
宁乐知很快就过来了,估计真是用洗脸巾洗的脸,脸上丶脖子丶没受伤的手都干干净净丶白白嫩嫩的。她也换了身衣服,穿着舒适的毛拖鞋,抱着本书过来。
邹戎拍了拍气垫床,示意她过来坐,她大大方方就去了。刚刚被人“抓奸”的尴尬和别扭,在洗了个脸之後就冲淡了。
邹戎注视着她,目光温柔,问道:“你要给我讲什麽故事?”
宁乐知向他展示了一下书本的封面,说:“《海底两万里》,一个奇妙冒险的故事。”
“哦。”邹戎嘴角轻扬,靠在床头说,“我好想听,小宁博士快给我讲。”
宁乐知:“……”
宁乐知垂眸不再搭理他,翻开书开始读起来。故事她已经看完了,所以照着读格外流畅。她的嗓音清越,普通话又标准,还会声情并茂,讲起故事来竟然意外的效果不错。
“1866年,给人印象深刻,令人难以忘怀。这年间,曾经发生过一起希奇古怪的事件。对于这起尚无得到解释的奇异现象,想必谁都仍然记忆犹新。其时,海员们的心情尤为激动……”
邹戎却不是真的想听故事,他就是想听宁乐知说说话,说什麽都行。
听着她娓娓道来的故事,邹戎却开始回想宁乐知的一颦一笑,在天湖边对他笑的模样丶骑马时恣意的模样丶唱歌给他听的模样丶耐心给他解说恐龙蛋的模样丶在耳边别上格桑花含羞带怯的模样丶训斥他的模样丶手被磨到皮开肉绽也咬牙坚持的模样丶心疼他心疼到流眼泪的模样……
怎麽会有这麽坚强丶有韧性丶有力量,同时内心又柔软得一塌糊涂的姑娘呢?
两年前,他认为宁乐知是高高在上丶不可采撷的女神。但是两年後……
邹戎肯定想象不到他此刻的眼神蕴含着多浓厚的缱绻与喜爱。那眼神让宁乐知都感到了不自在;更让门口的孙教授和陆小北对视了一眼,用眼神询问对方“我俩到底进不进去啊?”
宁乐知有点受不了地说他:“戎哥,你能好好听故事,然後睡觉吗?”
邹戎给她顺了顺毛,哄道:“能,能。你继续念,我听着呢。”
宁乐知轻轻挥开他撩自己头发的手,接着刚刚读到的地方继续读:“迄今为止,10年以来,凡是科学吸引我前去的地方,康塞尔都追随我去。他从来没有考虑过旅途的漫长和劳累。不管路途多麽遥远,不管去哪个国家,去中国还是去刚果,他都总是毫不迟疑地提起行李箱就走。他去哪儿都一样,连问都不多问一声……”
我也是,不论你被什麽吸引丶前去任何地方,去十万大山还是去八百里秦川,只要你愿意带着我,我都追随你去。邹戎的思维又不由自主开始发散。
读了一个多小时,宁乐知没把邹戎读困,却成功把自己读困了。
邹戎看到她开始“钓鱼”,便小心翼翼地将人往怀里带,让她靠到自己怀里睡。邹戎低头看着她的睡颜丶听着她均匀的呼吸,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喜爱。
邹戎的唇轻轻贴了贴她侧脸,低声说:“乖乖,晚安。”
看见门口的孙教授示意能否进来,邹戎轻轻挥了挥手,表示明天再说。今晚他只想跟宁乐知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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