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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丹心剑27(第2页)

那人忽地哭起来,伏在地上抱狱卒的腿,狱卒倒没什么反应,见惯了似的,几个上来将他扯起来,左右开弓扇了几巴掌,把人扇懵了,推回队里,拉着便走了。

边殊岳在行刑台边看见了颜风华。

今日要杀七个人,先上去四个,那边一个,这边一个,那边一个,这边……狱卒的手抓住边殊岳的肩膀,边殊岳只觉得腿忽然一软,不受控地要往下栽。

那边多上了一个,这边等下一批。

边殊岳什么也听不见,只觉得心跳如同擂鼓,轰隆隆令他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都在摇晃,他前面的人已经被拽上去,正在弯腰呕吐,只可惜没人等他吐完便将他按在斩头台上,他嘴里的秽物一边涌出,脸一边在里面滚,他试图抬起脸,却被后面的行刑吏一把按下,这手劲力道大,枷锁又沉又重,立时起不来了,行刑吏们检查了四个人的枷和镣,朝刽子手点头,而后向监斩官拱手,示意无异样,而后便离台。监斩官掷下四个令牌,平平常常道一声,行刑。四个刽子手端起酒碗饮一口,抬起刀,一口酒喷上去,酒把刀刃浇得湿淋淋,乌云后阳光一闪,滴滴答答地闪着光坠成碎珠子,而后干脆利落地砍下四颗头。

脑袋咕噜噜向前转,头发乱糟糟的缠在血污狰狞的脸上,只有一个滚下了台,到了人群里,人群哗地一下后撤开,那颗头停在地上,有个胆大的,不等行刑吏来捡,自己先捧起来,一甩手扔回台子,众人呼笑起来,监斩官拍木,横刀的侍卫往前迈步,监斩官伸出两指,喝道,生死大事,肃静!台下偃旗息鼓。

边殊岳在眼前的天旋地转中只望向颜风华,颜风华面无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刑场旁一棵高大的树。

他急切地转向颜风华,手在枷里徒劳地挣,“风华……风华……你怪我吗?”

颜风华却不看他,失神一般地,如今死到临头边殊岳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大错,拖累家小至此他从未表一分歉意,原说些同甘共苦的话,只知道自己身不由己,想要颜风华来体谅,但如今近在咫尺,觉觉得两颗心如隔天堑,“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如今颜风华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将来死后阎罗府前,奈何桥上,岂不分手别过,再无缘分?自幼相识,数十年的相亲相爱,怎么一朝散尽,边殊岳尚不明白为何颜风华为何对自己如此绝情,已是有了盟约生死同命,如今怎么不理他……边殊岳又叫风华,风华。

颜风华终于缓缓掉过头,失望又无奈,而后冷冷地转开脸,而三人此时都被拽了上去,边殊岳也不看刀,也不看天,只看着颜风华,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如今你怎么不看我,风华风华,你不要怪我……

按在断头台,边殊岳只看见颜风华脑后的发髻,已散成一个松团,发丝浸在木桩的血滩里,他记得颜风华的头发常有桂花的香气。

忽然一阵铃铛响,边殊岳向路前看去,正看见一队押解的家眷从围观人群身后不远处经过,他猛地瞪圆眼,忽地从里面便认出自己的一双儿女,身后的行刑吏正要压他的头按在台上,此时边殊岳看见自己的儿女,哪里还伏的下去身,只一味地探直身子,高喊起来:“望善——!希仁——!”

这一声不得了,本已在断头台上闭眼等斩的颜风华猛然开眼,挣扎着抬起身子,好大力道,两个小吏一时竟按她不住,她一眼望见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瞧见他们,也哭喊起来,要朝这里跑,却轻松被两个差吏拽回队伍,两个小人跪在地上不起来,颜风华喊起来他们的乳名,声嘶力竭,直叫人心碎,边殊岳却在队前官老爷回话处瞧见了他那位同窗,手里还攥着他的通报批文,原是这人心小胆弱,不敢吃官司,怕担了干系,竟连着边殊岳给他的钱一并上交,把这两个孩子送了回来,边殊岳看见此情此景,五脏六腑倒起来,当心堵着一口血,头晕目眩,目眦欲裂,死命地望向那同窗,那同窗却也瞧见台上的边殊岳,惊吓得动弹不得,抬步欲走,只听见边殊岳在台上声嘶力竭,“小人!胆敢如此害我儿女,我要吃你肉,饮干你血!”只听得字字泣血,如鬼哭妖叫,那同窗避开围人,急匆匆背身而走,边殊岳仰头悲哭道:“我自小孤苦,为一点功名,家小安身,处处小心当差为官,如今时运不济,害我至此,只愿不曾入阳都,只愿背师弃主,只愿做好人做到底,但恶人便当痛快,何至左右失忠,今日连累妻小,枉为人!”而颜风华眼里只有一双儿女,两个小吏推她不得,边殊岳挣扎起来便撞向小吏,发了狠的力道,竟将一个生生撞翻了个身,监斩官见势不妙,抽出牌子起身砸在地上,高呼,行刑!边殊岳又撞开一个,颜风华什么也顾不得,只听见两个孩子哭叫爹娘,她没了主意,两行泪滚下来,恨不能奔过去抱住他们,边殊岳在做什么她完全不关心,她视线里的孩子们被带远,两个孩子朝她伸直了手臂,哭喊着望向她,颜风华浑身发抖,有人又来按她的头,她灵光一闪,忽然喃喃道,隋良野……

她想起来,她意识到,她立刻挣扎起来,放声大喊,隋良野!!隋良野——!!

监斩官觉得蹊跷,左右看看,未见动静,但那妇人却只顾着喊,他吩咐身边人带那队押解充军做妓的走快些,以免闹得更难看。

正是时,忽然头顶高树响动,一个疾鸟般的影子从树上蹭地一下越出,朝那方向奔去,监斩官定睛看,只见那边忽然落下来一个戴斗笠面纱的男子,一把抓住两个孩子的绳,往后一拽,便砍断连绳,拉着便重新往这边回,那边的看管抽刀便上,哪里是这男子的对手,转身一劈,当下鲜血四溅,颜希仁抱住边望善,捂住她的眼睛,接着又是一个差役对着隋良野背后劈来一刀,隋良野看也不看,翻身凌空一脚将人踢翻在地,又来几个小吏扑上来要捉两个孩子,颜风华尖叫道,杀了他们——!

隋良野闻声而动,凌空踢开三个人,提剑便上前补砍,一剑结果一条性命,不留丝毫余地。监斩官见势,立时催这边赶快行刑,刽子手哪里敢怠慢,使上七八个汉子赶来,把台上三个按住,抬刀便砍。那边隋良野杀尽五六个看管,没空去追逃跑的,转身便要赶来断头台,中间的围观百姓早吓得尖叫着四下奔逃,往前去的路一片坦荡,街上忽然散去了人,那断头台的情景只是分外清晰,滚落的三颗脑袋都死不瞑目,停在台边缘,奔去的隋良野忽地停住脚步,看着颜风华的头,一时恍然,动弹不得,这边颜希仁并未见到行刑,只记得要照顾妹妹,拉着妹妹先在旁边巷内躲着,擦干妹妹脸上的血,抱着她,只道,别怕,别怕,马上回家了。

监斩官挥臂后退,高喊道:“劫法场!擒贼!擒贼!”

侍卫纷纷扑来,隋良野眼中只看着断头的身,监斩官喝道:“击杀于此!”侍卫们奔来时纷纷抽刀,一时兵器声凛然作响,呼啦啦如地狱勾叉,直朝隋良野奔来,隋良野只得回过神,先去寻颜希仁,急道:“小溪边,东十里灰柳下大石,你们先去,我后到。”

颜希仁咬咬牙,点头抱着妹妹急匆匆往巷子里钻。而隋良野则提剑向前,一甩剑,血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隋良野一个腾空翻身从前面几个侍卫头顶翻过,甫一落地就轻轻一点,空中一个转身,踢起茶肆的招牌,对着监斩官而去,这一脚势大力沉,若不是监斩官身边的侍卫按倒他,这木牌必然削去他的脑袋。

这一闹,众侍卫便回来围他,刀光闪闪,鱼贯而来,隋良野左闪右避,分神去看颜风华,心知不好,带不走她的尸身,当下心中又恼又愤,只在一群杀招里避让,连连退步,眼看又到了巷子口,脚后退着,踩到一人的尸身,他及时翻身避让,方没有摔倒,定睛一看,原是刚才被自己杀了的押解小吏。眼看着侍卫带刀气势煌煌,隋良野心道,虽然各守其责,但如今这一步,杀一个也是杀,杀一百个也是杀,在这里输了,必要牵连颜希仁和边望善,到时候谁也走不脱,他们二人还未安顿好,此地不能输。

既下了决心,隋良野心一横,不再后退,兜剑头顶一转,眼神突变,连环步便上前来,冲得快的两个刀举得高,隋良野剑划两人胸脯,退后一步避开喷溅的血,而后左闪攻向这群人的左路,想着破开一个口子,在援兵来到之前脱身,去寻两个孩子。左路侍卫大惊,格挡躲闪,劈砍穿挥,只可惜从未见过如此快的剑,如同天上霹雳闪,又如狂风缠树林,无论如何捉他不得,躲他不能,隋良野便如砍瓜切菜般在左边生生咬出一道口,却听一声怒吼,钻出一个赤发环眼大汉,手中两把刀,转身劈砍而来,隋良野见他不是一般人,登时翻身居高,一脚踢向那人后脑,一脚下去此人必然起不来身,哪想这大汉粗中有细,竟然凭风声躲开这一脚,堪堪用肩膀挨了下,而后挥刀转身,对着还在空中的隋良野就是一刀,而隋良野何等精巧的功夫,硬生生贴在那刀面侧水平翻了个身,而后稳稳落在地上,压低身甩剑便是一刺,正削开那汉的脚后脚,那汉哀鸣一声倒在地上,隋良野转身边走,却不曾想让其他有人时间聚在一起将他围住,刀尖闪耀围来。

监斩官躲在侍卫后,望着那中央侍卫围成一个黑压压的圈子,逐渐将来犯包围,刀光中只听得厮杀声,忽然一道力气将一个侍卫猛地踹出十来步远,围拢之势溃散,一个人影轻盈地翻出,敏像茭白蛇,轻比白尾鸟,只是身上浸满血迹,斗笠已丢落,头发散乱,面目不清,他手中的剑向那地上的侍卫身上劈去,却听得侍卫哀鸣,剑拔不出来,隋良野低头看,原是剑已卷了刃,看是不能再斗,他朝监斩官看一眼,这监斩官登时一惊,好似云中血蛟龙探头,又如临终恶斗犬侧目,监斩官两股战战,不敢作声,隋良野已知不能再战,甩了剑翻身上树,隐匿在树影中,几下不见了踪影。

地上尽是血伤。

***

窗户一阵响,她半梦半醒间以为是风雨来,大风吹窗,不予理会。

但响声愈烈,她勉强睁开眼,瞧向窗子,只听敲击声,却不见树影摇,她想怕是有人在外面。

一开始她不大敢动,外面的声音并未消散,她翻过身下了床,点起蜡烛,轻轻朝窗边靠,只听见一道轻声,“小姐,冒昧打搅了。”

她一惊,立刻赶去推开窗,隋良野在墙沿上,只见衣服和脸上有两三道浅口和脏污,但模样倒还干净,朝她拱手行礼,“打扰了。”

她看着隋良野,抿抿嘴,“你还敢在城中出没,晌午的事已经沸沸扬扬,官府正在缉拿你。”

隋良野点头道:“我知道,但我实在有要紧事,不能立刻离城。”

她便也猜到了,“你找我要什么?”

隋良野犹豫着还未开口,她道:“外面不好讲话,你进来说话。”

隋良野拱手道:“小姐烦劳退一步。”

她才明白,端着烛台急匆匆退后几步,隋良野一跃而起,落在窗户边,小姐没想到他身手这么利索,转眼便到了近前,惊讶地没拿稳烛台,掉落下来,隋良野伸手接住,她定定神,才又点点头,隋良野下地,将烛台放在桌面,立定了看她,小姐拢了拢衣服,“有话便说吧。”

隋良野道:“我家姐姐和姐夫,晌午已在城头问斩,家中还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被牵连,判了充军作妓,今日我在法场,本来要救姐姐,但分神不能,没能救成,只带走了两个孩子。如今城中各处都在缉拿我们,城门把守森严,往来盘问得紧,我们一时不好走脱。”

小姐看着他,却问:“你受伤了吗?”

隋良野愣了下,低头看看衣服,只道:“这是别人的血。”又道,“若是能离得了城,我便有去处送这两个孩子,我知道小姐家中有些出入的门路,所以特来相请,但小姐放心,我知道此事难办,小姐不必为难,若是不愿,我当下便走,绝无怨言。”

小姐忙道:“你今落难,为了救两个孩子,我如何不帮,我又不是胆小如鼠,罔情绝义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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