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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幺瞧着他,皱起眉,“怎么了?”
三狸摆手让一筒继续说,一筒二虎使个眼色,两人高声你一言我一语,三狸坐下来,拿纸写,“府内有人。”
五人面面相觑。
高声的继续高声,五幺和四条一左一右吹了半支蜡,屋内顿时暗去一半,两人就地高声划起拳,三狸继续写,“府衙外守兵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五幺比划,该有人出去换班了。
一筒点头,在众人注视下抖骰子,五人环环相视,眼神问谁去。
一筒点头,二虎摇头。
五幺点头,二虎摇头。
二虎指自己,四人各自看看,点头。
骰子是一,二虎抓起来,高声道:“好小子,这把你替我玩,输了小心点!”说着拿起刀,束紧衣服,走向门边,转头看四人面如死灰的脸,点点头,出了门。
筛盅响起来,四条轻声道:“多少人?”
三狸摇头。
五幺道:“来人不重要,来做什么更重要。”
一筒莽,直问:“做什么?”
五幺道:“府衙有印。”
四人一起转过头,望了眼牌匾,三狸正待要动,四条一把拉住他,“他们来取印,早就进来了。放到现在,因为不只要印。”
三狸问:“还要什么?”
四条道:“要占府。”
一筒在桌上又跳又蹦又大声唱累得不行,拽三狸来替他。
五幺道:“我们被包围了。”
一筒下了地发呆,懵头转向,半晌想起来,干咽一下,问:“什么时辰了?”
四条道:“戍时三刻。”
二虎站在院中,犹疑着要往何处去,府衙内外安静地可怕,定有人藏在暗处,但他不能不动。
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如果是一筒,只怕一股脑直冲出去,早不知今夕何夕,出去便是一刀挨,他太莽,所以不适合。五幺聪明,要留在里面想办法,四条来得时间太短,不熟悉,要留在里面,只有他,大胆却谨慎,最适合在此时行走。
他硬着头皮向前走,行至门槛却放慢了速度,也许是心中作祟,总觉得隐隐听见刀兵声响,他瞧见月光映出头顶何物的影子,竖一道在他面前的地上,或许两侧墙头早已站满蓄势待发的外兵,他却不敢抬头看。迈过门槛,外面必然有刀剑对着他的方向。
他一只脚抬起来,余光瞥见猫窜过去,他急忙转回身去追猫,一边弯着腰跟一边道:“哎哎我看你往哪里跑。”
猫噌地窜开,自然避着人多的地方走,他也顺理成章地跟回了堂屋门口,正想继续在此间打转,房门一开,四条拉开门喊他进去吃花生,二虎知道四条沉默寡言不是个亮嗓子的人,心中有数,忙跟上去,顺手要关门,却被四条拦住,房门大敞,屋内一筒三狸五幺搂着肩喝酒唱歌。
四条拽他进门,在其余人的吆喝声中,压着声音尽快道:“我们商量了,此地留不得,得有人出去打探情况,去总督府报备。五人中,你身子最小,茅房口有个洞,你能钻出去。”
二虎摸了一把脸,摸到满手汗,才发现自己浑身发热,他干咽,问道:“去总督府?”
“但你要小心,说不定总督府也已经被占了,你找主事的人,听他吩咐,如果没人主事,你尽快回来,咱们好定下一步计划。总督府不远,你来回一炷香够吗?”
二虎咬咬牙,“他妈的,我一定。”
四条点点头,那边三狸和一筒忽然就吵了起来,四条对二虎使个眼色,二虎抱着肚子就往外跑,高喊着:“喝的什么酒?哎呦呦我肚子……”
三狸和一筒纠缠着出了门,一个道:“你欠老子的钱就赔点这点酒,抠成这样难怪你相好把你踹了。”
另一个一拳招呼上去,“你满嘴放屁,我今天教你做做人。”
五幺过去劝架,四条在屋里敲牌拍桌。
二虎在茅房里浑身发抖,一刻不敢停,眼瞅着那个见过许多次现如今已经被堵上的狗洞,来不及多想,踹开石砖,深吸一口气,闭气、屏息、扣肩、折腿,缩着身子往里钻,直憋得眼冒金星,差点破功,终于将屁股挤过洞,硬生生拽出两条腿,也顾不得疼痛,翻身贴着墙,四下张望。
也亏得这里偏僻,实则转个弯就是街巷,这会儿他已经不敢走。
抹一把脸,他把刀藏好,爬到阴影处,沿着小树丛跑,绕路往总督府去。借道山坡,他终于歇口气,回头看,从高往下看府衙,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将府衙围住,蓄势待发,原本守外围的府兵,死在他们脚下,堆在墙边。二虎想不出他们为什么不冲进去,此刻也来不及想,手脚发冷,跌撞了几下,才清醒过来,飞一般地朝总督府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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