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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全是为了天子,为了忠诚,但是我宋家九代贤良,总之到我这里,到底没有出过逆贼。”宋之桥道。
谢华镛最后问:“你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谢迈凛吗?”
“没有。”宋之桥回答得很快,而后犹豫起来,谢华镛耐心地等着,好半天,宋之桥又重复一遍,“没有。”
谢连霈的牢房可以望见一棵树,他躺在床板上,头枕在手臂,正好可以看见树在月亮下的躯干枝叶,真是非常巧的画面,恰好将这颗树囊括进来,枝叶在风中倏啦啦地舞动,风从窗口吹进来,从远处的一侧门溜出去,就好像一种新颖的穿堂风,谢连霈觉得神清气爽;前几天下雨,把树叶洗得绿油油,算来快要秋天了,这棵树还是英姿勃发。
他开始等待第一片枯黄的树叶,北方的秋天来得总是很凶猛,几乎一场雨一场风,天地都变了样;冬天也一样,只要一个晚上,浩荡大雪银装素裹,万里雪飘,必是天上宫闱降下扑天巨物才有这样的力量,不过冬天是再也见不到的了。所幸最好还是故乡的秋,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再北的秋太冷冽,一瞬间到了冬;南边的秋湿哒哒,热熏熏,总是隔靴搔痒,见不到冷气,没有天地高远,人和天地一起缩在低矮的屋檐下的错觉;东边的秋雨水多,临近江海更是雾蒙蒙化不开;西边的秋太干太燥,轰隆隆的风刮抽人。
谢连霈没有其他的念头,只是想再见一次秋天。
他记忆里许多好事都是发生在秋天,比如母亲抱着他在火炉边烤手,分半个红薯,他们在逃亡途中,人人都说家国耻辱,但他和父亲母亲从未如此亲近;某个秋天,谢迈凛从河边给他抓过一只绿色的鸟,他们偷偷养在房间里,不给人知道,每晚谢迈凛从窗户爬进来,来看这只鸟,偶尔窗外仆人们的脚步声和灯笼光出现,两人手忙脚乱地钻进被子里,装作睡着,屏住呼吸,等人过去;有个秋天,谢迈凛神秘兮兮地在夜里翻窗进他的房间,把睡着的他叫醒,按着他的被子,蹲在他床边,用很轻的声音告诉他,谢连霈,你来帮我管山风盟。那时他们的事业才刚刚起步,山风盟是谢迈凛在阳都最大的命脉,是经营最久的关系网,重要到寅时三刻谢迈凛决定了就要来把他叫醒,夜深人静里好像世上的活人只剩他们俩个。太安静的时刻,谢迈凛的眼睛看起来急迫且真心,那之后种种激昂与胜利、传奇与战绩都还没有开启,那时就只有他们两兄弟,谢连霈对厦钨人没有刻骨的恨意,只有普通的恨意,但谢迈凛需要一个可以信赖的人,除了他,没有人可以被这样信赖,宋之桥也不行,他们俩才是亲兄弟,天下兄弟,生死一命。
也无需正式地跟自己的生活告别,他选择了谢迈凛后,自然而然地疏远了和谢迈凛无关的一切,就好像被飓风卷走一样,他被抽离了原本的生活,渐行渐远,与不就不亲近的父亲隔阂,与本就疏远的两位长兄隔阂,最悄无声息发生的是,与亲生母亲隔阂,那时母亲生了弟弟,照顾弟弟多一些,他觉得多余,便在外面忙,越见越少,越少越远,他觉得母亲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却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在谢迈凛进入他的生活之前,他虽然向往兄弟情,但知道自己作为庶子,真正生死相依的还是母亲,只是母亲身边如今已经有了新的孩子,和自己不同,那孩子娇纵无比,颇得老父亲的宠爱,横亘在自己和母亲之间,恰逢谢连霈正是敏感多疑的年纪,他一年难得回家几次,最终到了一天,他和母亲相坐无言,沉默地喝泡好的茶。
她问的来来回回都是那几样,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冷不冷,热不热,哥哥对你好不好。接着便没有更多了,他停止向她分享自己,因为她身边有了新的生死相依的同伴,谢连霈想没有关系,反正他有谢迈凛,兄弟一命,但心底深处,他对谢迈凛的情感太过复杂,有敬有爱有畏有仰慕有依恋,其实没有多少温存。
偶有一个瞬间,他想起边疆的女子有种新奇的簪花方式,他想讲给她,但她的小儿子欢快地跑进来,扑进她怀里,理所应当地仰着脸要她亲。他想真稀奇,他小时候不敢这样跟母亲说话,因为母亲严谨小心、时常紧张、对嫡庶念念不忘、总是保持莫名其妙的自尊担忧被人看不起,于是他也严谨小心、时常紧张、观察着母亲的一言一行,做守规矩的小孩,不要随意撒娇。他这样长大,所以最后被谢迈凛这样的潇洒任性的人勾走去做牛马,她小儿子生来就这样快活,她也纵容着。
可见真是自己来得不巧。
她亲吻小儿子的脸颊,亲得那福娃娃一样的脸蛋上泛起红,推搡开她,咯咯地笑。他正襟危坐,看着他们。
母亲忽然觉得很抱歉,她望向谢连霈,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新做的糕点很好吃。
谢连霈笑起来,站起身要离开,母亲跟着起身,一手牵着小儿子,一声扯住裙角,她面对谢连霈时还是第一次如此紧张,她叮嘱道,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保重自己,娘很牵挂你。
谢连霈没有回头,不想看见她说牵挂时牵着小儿子的手。
一只手伸出来,五根手指不一样长,虽然人常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下雨的时候,谁会用手心去挡雨。
谢连霈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原谅母亲,不会体谅她,不会想念她,不会牵挂她,如今他躺在牢房的硬板床上,总是在想她。
以前不相信她说那些话是真心的、是有益的,毕竟什么吃好穿好,不热不冷,算什么关怀,现如今到了这般田地,才知道人生大事,无非吃穿冷暖而已。他无论如何不愿多想和谢迈凛共谋事业、畅想未来的时候,他只想起母亲,她在蜡烛下的侧脸,忽明忽暗,于是一并想念他还是母亲生死相依的同伴时,那些寥寥可数的秋天。
她有了新的爱子,会为自己哭几天?
她说过许多次谢迈凛的不是,她讨厌谢迈凛,当年觉得她对嫡子有偏见,现在细细想来,说的哪一条是错的呢。
谢迈凛跪在地上说那句话,真的让谢连霈心都伤透了,这么多年的所谓宏大愿景,是谢连霈自以为是的共同梦想,自始至终,不过被人利用,从头到尾,不过为了复仇。
事到如今谢连霈可以说,他不恨厦钨人,因为从来不认识任何一个厦钨人。
但他杀了很多、很多厦钨人。
没有办法,怪命吧。
谢华镛在身后叫他时,他没有装睡,只是不想起身,不愿回头,他知道谢华镛在他身后站了很久,说了很多话,但他都没有听进去,他看着远处的树,树枝上的鸟,觉得安逸且悠闲,世上一切纷争都结束了,爱恨和不甘都结束了,他躺在这里只想母亲,没有想过谢华镛,也没有话要和他说,只想静静地等在这里,等秋天来送自己一程。
***
谢迈凛很平静,盘腿坐在床板上,盯着砖墙的一个裂缝,从中透出白月光,他望得专心致志,好像其中有三千世界的无限奥妙。
深夜里,谢华镛疲惫地走进来,隔着牢房疏疏的铁栏杆,看了眼谢迈凛,坐了下来。
这是他最后一站,大前日他监斩了追回来的七名谢迈凛原心腹部将,前日监斩了谢连霈,上午监斩了宋之桥,呈上的奏折写了密密麻麻三百零六页,皇上下了三道令,要他回阳都复命。
尘埃落定。
谢迈凛转过身来看他,淡然地笑:“你看起来很累。”
谢华镛按了按心口,近日他总是呼吸不畅,有些事他自己心里清楚,能撑得住回阳都就好。
“当年隋家村还兴盛的时候,灵运大仙进宫那日,说我是紫微护日,一生功名利禄,安享晚年,子孙昌隆。现在隋家村早就被灭,我也……”谢华镛看着谢迈凛,“可见天命难算啊。”
他转头摆了下手,身后的人尽数退开,远远地站在一旁。
谢迈凛笑道:“你我也是很久没有这样讲话了,总是藏着掖着,父子都辛苦。”
“你成长太快了,几乎没怎么做过小孩子。”谢华镛道,“我总是想起来那时候为了劝上,设计让你受伤的事,再加上你经历过睢阳滩,我和你娘总担心一句话、一个动作、或者一个眼神,会如何伤害到你,你太脆弱了,一个小孩子,我们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就因为这样,所以才放任你到今天这个地步,一错再错,万劫不复。”
谢迈凛盯着他,“我错在哪里。”
“你是认真在问这句话吗。”
“是。”
“你不想问问你的朋友、你的兄弟、你的部下、你的士兵、你的同僚、你娘,现在怎么样吗。”
“都死了吧。”
谢华镛猛地站起身,似乎想给他一巴掌,但终究没动,又坐了回来。
谢迈凛问:“所以我错在哪里。”
谢华镛用孺子不可教的失望表情看着他,缓缓地摇头。
谢迈凛奇怪道:“怎么你会失望,我都还没有对你失望,你怎么恶人先告状。”
谢华镛不愿说这些,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姜穗宁死了,这是他给你的信,要我念给你吗?”
“不用了。不想看。”
谢华镛冷笑,“怎么,怕他恨你、怪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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