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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里。
姜予安梦到了年幼时的往事。
那年他五岁,如岚师姐还没有嫁人,宁音和师妹还没来,山上只有他和师姐两个人。
而师父为替师姐治脸,常会下山寻药,很久很久才回来。
姜予安记得那一天很冷很冷,他和师姐望眼欲穿的等在山门口。
师父就那么背着药篓,慢慢从白雾里出现,那花白的头发和灰旧的蓝袍上落满了雪。老人家张着手,笑眯眯唤他和师姐的名字。
那是姜予安记忆里极深刻的一幕,他拉着师姐的手飞奔过去,帮师父取下背篓,又拉着师父一同进院。那只苍老的手啊,很冰很冰,满是粗糙的茧子,像冬天的树皮。
一进院,师父会蹲在他们面前,取出从山下带给他们的礼物。那一次是两个红澄澄的果子,师父说那是他从凌洲仙山里摘来的甜果。
老人家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来,像献宝一样。
他和师姐一人一个,温热的甜感,溅在口中,清软的甜,他知道那温温的热度是师父小心翼翼护了一路才有的,所以他吃得很慢。
他一边吃一边看师父帮师姐敷药。等吃完了,师父会捏着袖口,帮他和师姐擦脸上蹭到的汁水。
姜予安扯着师父的袖子不肯放:“师父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走了。你不在的时候,我很想你,特别是晚上,山上黑雾雾的,我一个人不敢睡。”
木清真人抚着他脑袋,笑眯眯道:“那怎么能行,人啊总是要走的。”
“小安要是下次还害怕,就假装想,师父还在院子里闭关呢,师父没有走,这样小安就不会怕了。”
年幼的姜予安将信将疑:“这样真的有用吗?”
“当然有用。”
木清真人朝他眨眼:“师父没有走,师父只是闭关了而已。”
“…好。”
……
姜予安眼里有了泪意,他被细密的痛意刺醒……脸上湿漉漉的,底下枕头被打湿,蹭在脸上像粗糙的树皮,皲裂的疼。
眼前是昏暗暗的黑,手上有温暖的触感,姜予安慢慢撑身坐起来,就看见宁音伏在他榻边睡着了。
姜予安偷偷抹了下眼睛,将身上的狐裘轻轻盖到宁音身上,只是狐裘慢慢滑落,人直接醒了。
宁音眼中全是血丝,眼下隐隐乌青。
姜予安望着他难受道:“你几天没休息了?”
“………”
宁音沉默,:“你睡了三天。”
姜予安愣了愣,心里像沉了块石头,窒息的痛。最该抗事的时候,他这个大师兄居然仍下师弟师妹不管,独自昏睡了三天。
他难受道:“你快回去休息,师姐她们怎么样了?”
姜予安从床上起来,他想要靠忙碌来麻痹自己。
宁音叹了口气,说她们都在休息,师姐刚哄完若雪睡下。
“…她们也都知道了?”
“…嗯。”
姜予安沉默,一时有些茫然,怔怔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还能忙些什么,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
宁音将他抱住了。
姜予安有一瞬的想哭。
“师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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