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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沈闻枫问。
“原因太多了。”沈语秋说,“小狗的寿命比人类短太多了。”
人类的寿命有几十年,而小狗只有十几年。小狗的寿命太短了,但又没有那麽短,足够産生刻骨的情感,却又不够长久的相伴。不想分别,但哪怕是到了暮年,也一样不想养,因为不想抛下小狗。但这不是最主要的。
“而且我给不了它很好的生活,也没法对它负责。”
因为喜欢,就随随便便地把它带回来,能给它好的生活吗?能给它足够的陪伴吗?能保证不出变故吗?能确定不会让它因自己的一时疏忽而苦于伤痛吗?
将一个生命带到自己身边,要承担起的责任太多了,沈语秋不能,也不敢。
“但是,哪怕没有很好的生活,能遇到你,它应该也是开心的吧。”沈闻枫说,“分开了确实会伤心,但是相伴时的开心也都是真实的,不是吗?”
沈语秋没回话。江殊彦抱着一摞东西从卧室出来,他跑过去接了。
“小安哥说,你今天要是还做不完,再给他拿点纸,他觉得还挺好玩的。”沈语秋把拎来的大纸袋放到江殊彦跟前,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纸折小花。
“这全是他一个人俩晚上折出来的?!”江殊彦本以为“场外援助”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成了最强外挂,“做得完做得完,这可太做得完了,我那折纸估计还能剩不少,你回头带去给槐安哥玩吧。不是,这场外援助也太强力了点吧?他不是刚学的吗?这批量生産速度,我要是有这速度怕不是早做完了,对比之下感觉我好像那个手指刚长出来的。啊丶还带自主开发新样式的。”
“准确的说是两个人。”沈语秋纠正道,“他跟你一样,折上瘾了。白天一没事干就折,还折了一堆什麽蝴蝶啊小鸟啊乱七八糟的,里面应该有几个,你一会儿翻翻。他不搭理奚流,奚流也闲,就跟他一块折了。所以现在要干嘛?加上你之前折的,这堆花应该够了吧?”
“够了够了!”江殊彦说,“然後就是粘,最後再把罩扣上就行。等到日子再搬过去给我姐,不过这麽大一个搬过去也不省事儿啊,应该不会颠散吧?一会儿粘结实点。”
“粘成什麽样的?”沈闻枫问。
“随便吧,好看就行,是不是应该剪点草铺底下?话说蝴蝶和鸟怎麽办啊?拿铁丝支起来吗?”
看着目测起码半米见方的底板,沈语秋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船已经上了,而且都开出去二离地了,想反悔也有点晚了。
“我看看你都折了什麽……”沈语秋看着一摊酷似康乃馨的粉色纸花,满脸一言难尽地确认,“这是给你姐的还是给你妈的?”
“给我姐啊。”江殊彦没听出话里具体对他的纸花的哪部分表达不满,自然也没反应过来跟他妈妈有什麽关系,“不好看吗?没事没事纸多的是,有槐安哥那堆,我这些重新折也来得及。上次给你俩的那种好看吗?要不折那种的?”
“别了,折点什麽枝啊叶啊跟别的一混应该没什麽问题,唔……你家有铁丝吗?”沈语秋问,意料之内地得到了否定的回答,想了想又问,“那线有吧?越细越好,还有棉花之类的东西,有吗?”
“有有有,线有,棉花你等我去福福窝里扣点,前两天新买的,又被它咬漏了。天天有磨牙零食不吃,就喜欢啃自己睡觉的窝。”江殊彦说着,去拿了针线盒,又就地取材从小狗窝里抢了一坨棉花,“要线和棉花干嘛啊?线要什麽色的?棉花够吗?不够我再扣点,反正它还有别的窝。”
“没有铁丝不能从下面支起来,那就从上面挂下来,透明的顶直接用胶贴不好看。你那个罩不是拼的吗,你拿一根线,横在顶上,两段卡在拼接的槽里,再往线上系挂着小鸟的线,然後再用棉花做点云把横在顶上的线挡住,能听懂吗?算了这个不着急,一会儿再说。”沈语秋看对方表情随着自己越说越迷茫,感觉自己问了句废话,“你自己研究要怎麽贴吧,我跟我哥给你折叶子去,还要别的什麽东西连教程一块发给我。太难的别发,发了也做不出来。”
江殊彦和沈语秋搭手把茶几挪到角落,腾出一大片空地。说是没擦地,但屋里也不怎麽脏,三人分两边席地而坐,沈闻枫沈语秋这边一个搓花枝,一个对着手机上的教程折叶子。江殊彦那边把袋子里的各种纸花分了类,往底座上摆着看效果,手占上了,嘴更没闲着,叽里咕噜嘚吧了一大串乱七八糟的,沈语秋耳机一塞一个字没听进去,倒是沈闻枫时不时应他两声。
仨人各自忙活了一阵,又聚到一起对着江殊彦摆出来的彩虹花丛嘲笑了好一阵——幸亏上个月送给兄弟俩的只是个三两朵的小花丛,没有那麽多不同颜色的花给他按着色环排序。
吵吵闹闹互相嘲笑了大半天,连午饭都没想起来吃,总算是粘出来个像样的纸花丛。高低错落有致,颜色搭配舒适,蝴蝶小鸟悬在半空轻轻晃动着。棉花除了在顶上做云彩遮线的,在底部也铺了些,盖了盖平滑的人造底板的生硬。暖光的灯线藏在花丛中,尾端借着棉花的遮挡伸出来,在底板侧面留了个开关。
多亏了预计外的超强外援,完工时间大幅提前,反正没什麽事情,江殊彦父母今晚也不回来,二人便留下来,打算吃过饭再走。沈语秋能多和福福玩会儿,厨房杀手的胃也能被拯救一下。
沈语秋把手指放在福福的小鼻子旁,小狗动了动鼻头,伸出湿乎乎的舌头卷过人类的指头,惹得人类轻笑一声,勾了勾手指。福福小耳朵抖了抖,本来已经收回去的舌头又冒出来,多舔了两下。
沈闻枫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一声震动,两双黑眼睛一齐看过去,圆溜溜的小狗眼只是瞥了一眼便没了兴趣,对它来说一块会发光的板砖远不如自己怀里的小球有吸引力,另一双圆眼却被勾去了神魂。
又是来自那位血缘上的母亲的消息。
这样的消息最近貌似时不时就会出现,最开始是想要见面,夹在一串的“别不识好歹给脸不要”之类的威胁谩骂中出现,到後面就成了单纯的嘘寒问暖,只不过沈闻枫不会特意告诉他,他也没必要知道。
无视就好了。
这次是提醒他们这两天可能有雨,出门记得带伞。
他们的母亲不会管他们淋不淋雨,更不会用这种关心的语气,得不到回应依然心平气和地不时发来问候。
只可能是那个突然说想见他们的可疑人物。
左右不过又是新找的男人,估计现在心里正打着什麽鬼点子耗着耐心等着他们上鈎呢。
沈语秋没划去消息提醒,甚至没去碰那个手机,就那麽等着它自动息屏,完完全全当自己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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