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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道溪笑道:“殿下秘密行军前往了孟郡,杨将军若大张旗鼓押送粮草,对外号称是一万人马,既让朝廷那边不敢轻易与你交锋,也能替太子殿下掩饰行踪,让孟郡那边误以为,殿下带去的那批人马,正忙于运送粮草。”
宋鹤卿当即抚掌:“此计甚妙!”
秦筝也面露喜色:“先生果真才智过人!就依先生之计行事!”
她当晚就写信命告知了楚承稷此事。
*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因她们刻意放出去的风声,青州劫了孟郡给朝廷大军押送粮草的军队一事,插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江淮一带。
王彪带领的徐州军也在此时抵达扈州,趁着士气正盛,开始大肆攻城。
外界都以为,她们劫朝廷的粮草,是为了供给扈州那边的军队。
扈州自先前围攻青州被打散后,只剩几千散兵游勇,一直没缓过劲儿来,被围了两天,就已经不大守得住了,扈州知州四处求援,只可惜援兵一直没到。
孟郡自然也是收到了扈州求援信的,先前的徐州守将董达在徐州被夺后,一直借居扈州,如今扈州有难,他屯兵于孟郡,一边是看守粮仓的重任,一边是扈州岌岌可危,董达委实陷入了两难。
孟郡郡守心知前朝太子下一个要打的肯定是自己,万不敢让董达带兵前去扈州支援,苦口婆心劝他:“远达兄,扈州与孟郡相距甚远,你前脚带兵去了扈州,前朝太子转头就攻孟郡,这可如何是好?莫忘了当初失徐州之大意!”
远达,是董达的字。
一说起徐州失守,董达就气得肝疼,心知孟郡郡守所言在理,便也不提前往扈州支援一事,只是到底还是心中烦闷,深觉对不住扈州知州,毕竟扈州若是城破,扈州知州能不能有命在都不好说了。
这天入夜,负责押送粮草的那数百名残兵举着旌旗逃回了孟郡。
城楼上的守将先前就已收到过探子的来报,知晓有一支残兵将在这两日抵达孟郡。
见城楼下的残兵们身着孟郡官兵穿的军服,又带着孟郡的旌旗,叫门的那小胡子头目手上还有孟郡通行的令牌,当即下令开城门放行。
两扇精铁打造的厚重城门被百来十名官兵用力拉动铰链才缓缓打开了,恍若沉睡中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孟郡的城墙全用山上的坚石所砌成,坚固无比,便是用投石车投掷滚石砸,都未必能砸出个凹槽缺口来。
这是江淮一带地势最险要、进可攻、退可守的一座城,亦是城防最坚固的一座城,据闻当初修建这城墙,足足耗时两年,死了无数石匠苦役。
城门口处两侧的三脚高架上架着一口大锅,里边扔了不少柴禾,火光燃得正旺,好似巨兽的一双赤眼,在夜幕里透着阴森诡谲。
身着孟郡兵服的那支残兵零零散散进了城门,眼见守城的官兵要放铰链关城门时,他们突然暴起,拔剑杀向城门口处的官兵,同时一支信号弹直直升向了夜空。
守城的将领这才反应过来中计了,歇斯底里大喝:“快杀了他们!关城门!”
官兵如蝗蚁一般从夹道间蜂拥而来。
这支残兵正是由楚承稷带人假扮的,他们一路截杀孟郡的探子,隐藏大军的踪迹,只放回去了先前探到残兵行踪的那几个探子,就是为了这一刻。
楚承稷带着数百名精锐搏杀,抽刀出剑都不见半点花架子,利刃所过之处,皆是死尸和鲜血,但从城楼夹道涌来的官兵似杀不尽一般。
他砍到一名从城楼上奔下来的官兵,鲜血迸溅到他脸上,往日的清雅温和褪得一干二净,只剩血戾:“守住城门!”
孟郡易守难攻,假扮孟郡残军骗开城门,从城门处突破,是他同一众幕僚商议后的最佳方案。
只要守到大军兵临城下孟郡的城门还没合上,那么孟郡基本上就已经被他们攻下一半了。
这几百名精锐是从死人堆里打滚出来的,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一时间孟郡城门再难合上。
远处的夜幕里传来低沉的犀角声,一声连着一声,似海潮翻涌着一浪高过一浪拍打了过来,汇集到一处,听的人心头发颤。
城墙上开始簌簌掉落石沙,脚下的地面颤动着,战马奔腾,烟尘滚滚,喊杀声和呜呜的角声混在一起,似海啸席卷着飓风而来,要将这夜色一并吞没了去。
“敌军攻城了!敌军开始攻城了!”城楼上的官兵吓得六神无主,仓惶调备弓箭滚石上楼。
城楼上的守将亦是心急如焚,指挥着毫无章法乱蹿的官兵:“五百步外投石车准备!两百步内弓箭手准备!”
七八个官兵推着投石车上城楼,手忙脚乱地调试射程。
这场攻城来得太突然了,他们没收到任何消息,就在前几天,扈州还来急报求援,前去攻打扈州的自是徐州军。
他们以为太子那边劫了粮草,再怎么也得先费些力气把粮草运回青州,怎料他们竟是一刻不停地朝着孟郡打来了!
眼见城门还关不上,守城的将领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对着箭楼的官兵下令:“放箭!”
城门下方还有不少前仆后继前去关城门的官兵,这道命令一下,无非是要无差别放箭了。
楚承稷武艺不凡,姑且能挡开漫天飞来的箭镞,随他在城门口处堵杀官兵的其他将士却不断有人倒下。
城外雷鸣般的马蹄声在逼近,甚至已经能听到他们的人用投石车投掷滚石砸在孟郡城楼上的声音。
只要再多守一刻,援军就能抵达城门口!
楚承稷一剑割开一名偷袭他的官兵咽颈,沉着指挥余下将士:“砌尸墙!”
箭楼无差别放箭射出的箭雨太过密集,城内的官兵已经不敢冲到城门口这边来当活靶子了,把城门口处的尸体堆起来,既能阻挡一部分箭镞,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止官兵关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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