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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野之上,两道骑兵洪流平行狂奔。
司马尚率领两万五千赵边骑在前,马蹄翻飞,如逐风电掣。赵边骑本就是北地轻骑,甲轻、马快、骑术精,比起身后人马俱铠、只为冲关的秦国重甲铁骑,速度上天生便压过一头。可两军相距,始终不过一箭之地——堪堪两百步上下,近得能看见对方重铠寒光,闻得到战马喘息。
这点差距,在开阔地上不算什么。
可到了成皋关那道狭窄关口前,半步之差,便是全军覆没。
一旦被秦军重甲缠在关外,既不能结阵,又无法入城,只会被硬生生碾压殆尽,关中寥寥留守步卒根本挡不住三万重甲冲锋,成皋关必破。
司马尚心如刀绞。
他很清楚,再这样并行下去,谁也活不了。
身旁,右翼副将与他并肩疾驰。
两员将领自北疆尸山血海里滚出来,不必言语,一个眼神,便已心照不宣。
副将猛地一勒马缰,速度稍缓。
他没有回头,没有嘶吼,甚至没有看司马尚一眼,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长枪,朝着来路轻轻一点。
那是他麾下五千赵边骑。
五千轻骑在狂奔中从大军中分开转向,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浪花,骤然折身,朝着身后紧追不舍的秦国重甲铁骑,正面撞了上去。
他们是在赴死。
司马尚身躯猛地一颤,眼眶瞬间赤红,泪水被狂风狠狠甩在脑后。
他不能停,不能回头,不能出声。
高速奔袭之下,任何一丝停顿,都会葬送全军,葬送整座成皋关。
他只能死死咬住牙,任由那五千同袍的身影,在视线里决绝转身。
五千轻骑,对三万重甲。
轻弓短矛,对坚铠长矛。
完全不对等的厮杀,瞬间在原野上炸开。
赵边骑仗着机动,绕着秦军重甲游射,箭如雨下,却难破重甲。他们不要杀伤,不要胜利,只要拖时间。只要能迟滞秦军一刻,主将就能多一分入关之机。
秦军重甲被死死缠住,推进顿滞。
马蹄践踏,长枪穿刺,弓弦震裂,战马悲嘶。
那五千轻骑如同投入烈火的碎冰,一片片消失,没有一人后退,没有一人求饶,直至最后一人、最后一骑,彻底淹没在黑色重甲洪流之中。
他们用全军覆没,换来了短短数息的时间窗口。
司马尚终于借着这片刻喘息,率两万残骑冲到成皋关下。
守关将领在关前看的真切,慌忙放下吊桥,开启关门。
两万骑兵鱼贯而入,马蹄踏得吊桥震颤。
当最后一骑入关,转身的瞬间,只见秦国重甲铁骑已冲破断后骑兵的尸骸,黑压压压到关前不足百步。
“关门!落闸!”
沉重的关门轰然合拢,铁闸重重砸下,将关外血腥与绝望彻底隔绝。
司马尚扶着城头女墙,大口喘息,浑身冷汗浸透重铠。
他活下来了。
成皋关,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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