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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顽劣,他曾好奇取下平安符。
顷刻间,鬼影汹涌扑来,疯狂地往他身子里钻,撕扯他的魂魄。
溺毙、刀剐、坠崖……
他被抛入无数惨烈的死亡轮回中,一如今夜的梦魇。
幸好他聪明,平安符就放在手边,稍一摸索便能抓到,才侥幸逃过一劫。此后多年间,有了平安符贴身护佑,他虽能见鬼,但不至被鬼侵扰。
今夜他疏忽大意,轻信村外游魂之言。沐浴过后,竟一时忘了把藏有平安符的香囊重新戴上。
烛火微暗,十八娘心弦绷紧,紧张地环顾四下:“这鬼还在吗?”
徐寄春随她看去,眼中一片虚无:“不在了。”
“你从前怎不告诉我?”十八娘想起他方才在梦中痛苦挣扎的模样,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掉,“往后你不许再偷懒,我要日日检查。”
徐寄春宠溺地笑了笑:“好,听你的。”
“那个鬼长什么样?”
“不知道,没看清。”
“坏鬼!”
“我的十八娘是天底下最好的鬼。”
“油嘴滑舌,你真讨厌。”
“情深意切,我真心的。”
平安符静静垂在腰间,徐寄春终得酣眠。
谁知,一觉睡到辰时二刻,他又被一声尖叫吓醒。
“有人死了!”
那声响动离木屋极近,分明就在窗外。
一人一鬼惊坐而起,对视一眼后,同时跑向窗边。
窗外河面上,一具背部朝上的尸身正顺水漂来木窗方向。
一人一鬼刚在窗边站定,尸身便被水流推至窗下。
嘭咚——
一声沉闷的钝响后,男尸被几根交错的水下木桩死死卡住,再不动弹。
上游的几位村民气喘吁吁地追赶男尸,深一脚浅一脚地沿河滩跑至木屋前。见男尸被拦住,其中一人当即跳入水中,拽紧男尸的衣领往岸边拖。
一人一鬼探头看了几眼。
原是一具男尸,尸身四肢僵直,皮肉苍白,腹部鼓胀。
“面目肿胀但可辨,生前溺水死的。”徐寄春顿了顿继续道,语气慢条斯理却难掩得意,“瞧着像死了六、七日,但实则死了约十日。”
恰在此时,隐约传来几声村民的交谈。
“这人像是葛六啊。”
“葛六失踪多久了?”
“十日了吧。”
徐寄春眉梢一挑,看向十八娘。
十八娘托腮叹气:“你别磨蹭了!”
一听这话,徐寄春迅速穿好衣袍,就着盆中冷水匆匆一拭,便算洗漱已毕。
一人一鬼收拾妥当,甫一推门,却见葛听松立于阶下,站在最前。
而在他的身后,是一群面色铁青的村民。
徐寄春:“葛叔,出了何事?”
葛听松:“徐郎君,村中有人溺亡,尚不知是生前溺死还是死后抛尸。”
徐寄春满腹疑惑:“此事与我有关吗?”
话音未落,一个村民站出来:“适才我们在屋外捞尸,亲耳听见你说‘葛六定是生前溺水死的,且死了十日’。你到百孝村尚不足一日,为何如此笃定?”
这句话顿时在村民中激起千层浪,猜疑声四起。
有人交头接耳,疑心徐寄春见死不救;更有甚者,斩钉截铁地指着徐寄春,直呼凶手。
总之,种种猜忌,直指徐寄春。
徐寄春一时语塞,他当时不过随口一说,怎知隔墙有耳?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十八娘,又无语地转向村民,硬着头皮解释道:“我喜欢自言自语,不行吗?”
回应他的,只有村民们愤慨的怒吼:“你今日必须说个明白!若不说清,休想出村!”
徐寄春看向葛听松,目光灼灼:“葛叔,晚辈确是初次踏足贵村!”
“乡亲们,老朽可为这位徐郎君作保。”葛听松转过身,双手拢在袖中,目光徐徐扫过众人。徐寄春刚暗自庆幸,却听他语气骤沉,“但葛六死得不明不白,老朽身为里正,断不能坐视不管!在县衙定案前,任何人不得踏出百孝村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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