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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月见点头,许文益知道和他说再多都没有用,这小孩儿谁也不信。你可以对他有恩,他会记着,然后日后还你,但是你要想和他交心,除非你熬的时间够长,够他好好把你审视一遍。“回去睡觉吧。”许文益站起来,“天冷了,回头让扬扬带你上街买几套衣服穿。”陈月见松了口气,好歹没有赶自己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恩情还是亲情,陈月见心里门儿清。有钱有爱的人会觉得这是分享,这是对你好,但是从来不知道这种手心向上的生活会有多难熬。陈月见低头看看脚下模糊的光影,许文益说的对,他不信别人,但这也没法怪他。陈月见不喜欢想这些让人为难的人际关系问题,他觉得脑袋有点疼,这一晚上跑来跑去,吹了寒风估计是着凉了。许文益说完就走了,背着手往自己睡觉那栋小楼走。陈月见推门进去,裴之扬刚好洗完澡出来刷牙,脚下两只猫围在那里等着他喂食。说实话他心情也不怎么好,虽说花的钱是他爸的,但是任谁被骗了钱都不好受。两人没再说话,裴之扬蹲在地上给猫倒猫粮,两个碗都到满,一袋子也就空了。他还惦记着周末约陈月见出去看电影的事情,正巧猫粮也没了,于是喊了一声:“陈月见?”卫生间传来一声含糊的闷哼,裴之扬没在意,自顾自地说:“猫粮没了,周末一块儿去买吗?”没人回答。裴之扬又问了一遍,走到卫生间门口,隔着蒙了水汽的玻璃,隐隐约约看见陈月见朦胧的身体。瘦,实在是很瘦,却也很白。腰肢很细,胳膊和腿上也没多少肉,他微微低着头,脖颈呈现出一段优美的曲线。裴之扬咽了口水,知道自己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却也挪不开眼睛。水声戛然而止,里面的人拿了毛巾开始擦干净身上的水。裴之扬方才醒悟过来,赶紧抱着猫逃回楼上,心想还是明天再问周末出去的事情吧。灵堂摆了三天,邱年家的亲戚来的不多,季一斐张罗着泡茶倒水,又收拾桌子上的一次性茶杯,累的不行。邱年他爸和荀明月在郊区墓园买了块墓地,把邱年姐姐和陈月见他妈葬在一起。陈月见请了上午的假和邱年他们一块儿过去,帮着干完了事儿,从荀明月那里拿了水果和纸钱给赵尔桐,该烧的烧了,该摆上的摆上,陈月见蹲在地上看着一跳一跳的火苗走神,一直到纸灰飘到鼻子里才打了个喷嚏回神。季一斐那边的都已经差不多了,剩下的也轮不到几个小孩儿插手。季一斐丢了烧火的长棍走过来,朝着赵尔桐的墓碑鞠了一躬,然后蹲在陈月见身边,说:“可把我累死了。”陈月见笑了一声,“你倒是净赶上丧事了。”“怎么说话呢。”季一斐把纸钱丢进火桶里烧,“你以为我想?”俩人都不吭声了。隔了一会儿,季一斐又问:“新班组建起来,我一天还都没去上过课。都有谁啊?经常考年级前几的我知道,后边的呢?听说还有几个是家里有关系塞进来的。”陈月见没管那么多,回忆了一下,垂眸道:“有钱琦。”“嘶——”季一斐偏过头看他一眼,“你也真是的,怎么就跟他纠缠不清了。”他几天没睡好,一圈眼睛都是乌青的。陈月见几不可闻地发出一阵气音,抬头看了眼赵尔桐的墓碑,若有所思。“裴之扬呢?”季一斐又问,“看你在躲他一样。”那边传来稀稀拉拉的哭声,一旁的枯树枝头扑棱棱飞过去几只鸟,陈月见一时半会儿没吭声,季一斐还是头一次见他说不出来个准确的答案,又问了一次,“我看他对你不是挺好的?上下学都带着你,房子也给你住,我说句公道话,陈月见,你也别没事给他冷脸看。”他这么一说,陈月见却赌了气:“你站在他那一边,还跟我说什么话?”“对吧,说了你又生气。”季一斐回头看了一眼邱年,“要是阿姨在,她肯定撺掇着你去跟裴之扬谈恋爱。”“她知道什么。”陈月见蹲的腿麻,也不管那么多了,这是他妈的墓,他转头就坐在墓碑的底座上,“她离过婚,带着孩子被撵出来,一分钱都没有。她抽烟,喜欢笑,她轻浮,被爱情骗的晕头转向。”季一斐问:“你给你妈写了首诗?长短句结合,就差押韵了。”陈月见踢他一脚,“快闭嘴吧。”两个人都早熟,季一斐小时候过得也不比陈月见好到哪里去。俩人都觉得应该和对方一块儿到巷子口的小卖部买包中华抽一抽。陈月见叹了口气,“你不知道裴之扬那人,我跟他不可能在一起的。小时候他恨我恨的要死,现在长大了,我又是寄人篱下,能不惹人烦就不错了。至于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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