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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暗暗祈祷:“王颜禾……!你一定要将消息传递回去!拜托了!”
夜色渐深,囚车在骑兵的押送下缓缓离开星宿海。百灵和云雀还在低声祈祷,坚信王颜禾会如神兵天降;苏拉雅则始终望着高沟堡的方向,直到那点烽火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慕容珏的黑袍在队伍最前方飘动,他抚摸着袖中的青铜符牌,嘴角勾起一抹冷,那中原巫师手中的九层妖塔,很快就会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高沟堡沦陷
戈壁的晨露打湿了王颜禾的衣襟,他在一阵颠簸中猛然惊醒,现自己躺在商队的驼车中。车帘外传来熟悉的铃铛声,赶车的老汉正用凉州方言吆喝着牲畜。“醒了?”老汉递来水囊,“你昨晚倒在戈壁里,可把我们吓坏了……!”
王颜禾挣扎着坐起身,胸口的剧痛让他倒抽冷气,昨夜急火攻心晕倒的记忆瞬间回笼。
他掀开帘布望向远方,瞳孔骤然收缩-高沟堡的方向火光冲天,浓烟如黑龙般盘旋在天际,连晨光都被染成了血色。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昨夜星宿海的惨状与此刻的火光重叠,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中炸开:高沟堡出事了?
“那是…高沟堡!?”他不顾老汉的阻拦,踉跄着跳下车,疯了似的朝着火光奔跑。
脚下的碎石划破靴底,胸口的伤口裂开渗出血迹,可他感觉不到疼,眼里只有那片吞噬天际的火光,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声。
每一步都像是在踏向深渊,他不敢想象火光背后是怎样的景象,却又控制不住地拼命靠近,仿佛跑快一点就能改变已经生的一切。
老汉高声喊道:“孩子……!晚了,高沟堡已经被攻破了……!”
王颜禾听到这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目光空洞无神,嘴里念叨着:“什么……?不可能!我来晚了吗?”
“不行……!我得回去报信,吐谷浑……!”他看着火光冲天的高沟堡,不得不让他相信,高沟堡真的沦陷了……!
老汉忙搀扶起他道:“昨晚子时,吐谷浑的大军攻陷了高沟堡,杀戮一直持续到早上,唉……!太惨了!我们刚从哪里出来不久,就打起来了……!”
王颜禾忽然崩溃了,那十几个兄弟奋力抵抗吐谷浑骑兵,就是为了让他回来给高沟堡通风报信,可是……!他居然不争气的晕倒了?耽误了时间了?
他懊悔不已,不断的抽自己的嘴巴大骂道:“我这个没用的东西,害了高沟堡,害了守捉们!”
他踉踉跄跄的往高沟堡方向走去,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等我……!高沟堡不能丢,等我……!”
老汉试图拦住他,却被他一把推开道:“别管我……!”他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老汉看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道:“唉……!这些当兵的执念真重!唉……!”
越靠近高沟堡,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浓。昔日熟悉的夯土墙已坍塌了大半,焦黑的断壁残垣间还冒着青烟,散落的兵器与守捉们的尸体将街道铺成了血色地毯。
他曾走过的主街如今死寂一片,兵器铺的招牌被劈成两半,粮栈的麻袋被马蹄踏碎,青稞与血混在一起凝成暗红的泥。眼前的景象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虽然他来到高沟堡不久,但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里,他看着眼前曾经自给自足的高沟堡,如今却成了人间炼狱,熟悉感与陌生的惨烈交织,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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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断墙后传来,老兵赵烈拄着断矛挣扎着站起,他的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甲胄被血浸透成紫黑色。看到王颜禾的瞬间,老兵浑浊的眼睛里滚下泪水:“您…您回来了…?”
王颜禾扶住摇摇欲坠的赵烈,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怎么回事?高沟堡怎么会…”话音未落,他就看见不远处的校场上,彭都尉的尸体被钉在旗杆上,花白的头耷拉着,手中还紧攥着半截断刀,铠甲上的刀痕密密麻麻,诉说着最后的抵抗。
赵烈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彭都尉慈爱的笑容与眼前惨烈的景象在脑中交替,一股巨大的悲痛夹杂着愧疚涌上心头。
王颜禾悲伤的捶胸顿足,他狠狠的扇自己的耳光道:“都怪我……!没有及时回来报信,高沟堡才……!”
赵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道:“不怪你,大人,吐谷浑的大军早已埋伏在了附近,大战之前他们势必要拔出高沟堡这个钉子,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凉州未能施以援手,我们奋力抵抗了整整一天一夜啊……!”
王颜禾想到了他来高沟堡之前,见过凉州刺史-刘松,他愤恨道:“凉州刺史为何不兵来救?眼睁睁的看着高沟堡沦陷?”
赵烈摇摇头道:“哎……!我也不知道啊……!他们就是没来!”
赵烈咳着血沫,声音断断续续,“吐谷浑大军有备而来,先破了烽燧,再用火箭烧城门…彭都尉带着我们死守,守捉郎们拼到最后一人…”他指向街道两侧,“刘老栓、张铁匠…都战死了…!”
王颜禾搀着赵烈,踉跄着走过熟悉的街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看见兵器铺老板的尸体倒在锻铁炉旁,手里还握着铁锤;看见酒肆的幌子被烧得只剩焦黑的木杆,地上散落着染血的酒壶;看见校场边的老槐树被拦腰砍断,树下是十几具叠在一起的守捉郎尸体,他们的手还互相拉着,保持着结阵的姿势。
赵烈每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心就像被重锤砸击一次,这些曾与他说笑、共事的人,如今都成了冰冷的尸体,他拼命想要守护的人,终究还是没能护住,无力感如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苏拉雅的家在哪……?”王颜禾紧紧的攥着赵烈的手问道
“大人随我来……!”
当他走到苏拉雅家的小院前,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院墙已被战马撞塌,屋里的陈设被翻得乱七八糟,苏妈的纺车倒在血泊里,上面还缠着未织完的羊毛。
他捂住脸,压抑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呜咽声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像受伤野兽的悲鸣。
“苏拉雅,我对不起你……!”
大人,您别哭…”赵烈扶着他的肩膀,声音带着哽咽,“彭都尉早有准备,提前把老幼妇孺都送进了地道。
“苏妈…苏妈把最后一批孩子送进去后,自己拿着菜刀冲了出来…”赵烈指向墙角的尸体,那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手里还攥着带血的菜刀,脸上带着决绝的神情。
王颜禾望着墙角的尸体,又看向旗杆上彭都尉的遗体,再想起星宿海牺牲的弟兄和被俘的苏拉雅她们,一股巨大的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他瘫坐在血污中,拳头狠狠砸向地面,血沫从嘴角涌出,却不出任何声音。
昔日热闹的高沟堡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倒下,苏拉雅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一切,终究还是没能保住。“都怪我……!都怪我……!”
“大人?是你吗?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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