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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离没离开过呢?”冼观明显心不在焉,在随口糊弄,童昭珩正要严厉追究,对方却扬了扬下巴,示意道:“快到出口了。”
他回头一看,果然——出口处已近在眼前,也被冻结成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姿态。但冰层从几百米外一路蔓延至此,到出口附近已经很薄了。他能够清晰地看到里面短暂封印的血红眼珠滴溜溜地颤动,无数裂缝又像棱镜般将怪物的数量折射成十倍、二十倍。
童昭珩对这里实在有心理阴影。
要说生理上最痛的一次死亡,莫过于被血肉墙壁卷入——窒息的同时又被折断了浑身的骨头。当时疼痛的阈值一下超过了临界点,他很快就失去了意识,但面对这个出口时,一切又鲜明了起来。
他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左右脑来回互搏,脸色变化万千。抬脚正欲往前走时,冼观却一把拉住他,说:“先等等,前方就是最后一个藤壶巢穴了。”
“最后一个?”童昭珩疑惑道,“你不说一共有四个吗?”
“嗯,不过其他的都解决了。”冼观道,“其中一个是你解决的。”
“哦哦。”童昭珩不明所以道,“你效率好高。”
“但前方预计是所有巢穴里最大的一个,浅海层的游客太多了,海洋生物密度也高,它一路吃一路繁殖,现在已经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冼观轻轻摇了摇头,“它实在吞噬感染了太多生物,搞不好已经把整个B1层大厅都快填满了。”
童昭珩立刻配合地打了个哆嗦。
“所以,你身上这点血肯定不够。”冼观招招手指,又从靴筒掏出陶瓷小刀来,“过来点。”
童昭珩一见这架势,忙道:“诶诶,你别,我就在这等你也是一样的,反正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不是吗。”
“不行,”不料冼观果断否决了,“这边已经距离太近,而且周围冻得也不结实,放你一个人在这,我也不放心。”
看着他严肃认真的神色,童昭珩心里叹了口气:哎,早知道乖乖待在医疗室就好了。
不容他多质疑什么,冼观已再次划破了手掌,手指旋着刀尖一转,利落收回腿侧。下一刻,他右手勾过童昭珩脖子,左手掌根贴着他嘴唇,温热腥甜的血液顿时顺着流进童昭珩嘴里。
童昭珩大吃一惊,但按在他颈后的手力气很大,根本挣动不了分毫,几乎是半被迫式地滚动了一下喉结,一大口鲜血立刻被吞吃下肚。
童昭珩:“唔唔!!”
“别说话,呛着。”冼观冷漠斥道。
于是童昭珩不敢再乱动,只能梗着脖子瞪着眼——冼观的俊脸近在咫尺,目光十分专注地盯着他的嘴唇,并随着他吞咽的动作而微微起伏。童昭珩感到自己脸颊和耳根越来越烫——在冰窟这样酷寒的环境下,他怎么脑门都快冒汗了。
冼观手掌的伤口愈合得很快,那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浅变小,童昭珩看得一愣一愣的,茫然地想:所以刚才那个创口贴是在闹哪样?
终于,对方收回血淋淋的手,拇指还在他下唇重重刮蹭了一下,卷着最后一些血液探到他齿间。童昭珩觉得自己绝对是冼观血液中毒了,不然他为什么整个人晕晕乎乎、神志不清的,竟然顺势伸出舌头,把他拇指上的血也舔了个一干二净。
冼观嘴角勾了勾——他下巴微微扬着,俯视的角度让这个笑容莫名带上了一丝轻蔑和晦涩的情绪,但嘴角的弧度却是明明白白地餍足。
他看上去很满意。
童昭珩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全身血液“腾”地冲到头顶。
冼观按在他脑后的手依旧没有松开——那只手满是结晶,坚硬且冰凉,抵在脑后像一把上膛的枪。但冼观的左手也扶上他的脸,而这份触感则截然不同,是轻柔的、温和的,甚至还牵着一丝模糊缠绵的情意。
从冼观墨绿色的透彻瞳孔里,童昭珩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他被左一道右一道的血迹蹭得一脸花,模样滑稽得要命。他双眼呆滞,嘴唇还半张着,简直笨到了极点。于是他万分不好意思,又开始小幅度挣扎起来,双手撑在冼观胸口,但支支吾吾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这样够不够呢?”冼观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半垂着睫毛,手指依旧流连在童昭珩下巴和唇边,饶有兴趣地摸来捻去,像是在把玩喜欢的玩具。片刻后,他又自问自答起来:“还是再加一层保险吧。”
什么保险……?童昭珩晕陶陶地想。
冼观朝着他低下头来,额发垂落,遮住了那因感染结晶而显得非人化的半张脸,冰凉的鼻尖抵住他脸颊,嘴唇不偏不倚印在他唇上。
相触的一瞬间,童昭珩感觉自己像过电一样,从尾椎骨到天灵盖都酥酥麻麻,本就宕机的大脑直接烧炸了。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直逼180,周身所有感官全都退化殆尽——什么饥寒、什么疲惫、什么恐惧担忧,全都消失不见,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和冼观接触的部位。
那就是他的后颈、下巴和嘴唇。
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明白,为了弄清楚这一点,童昭珩微微打开牙齿,像是要品尝食物一般小心翼翼地探出了一点舌尖,却立刻迎上了毫不客气的访客。
他之前的想象一点没错——冼观,冰冰凉凉的冼观,唇舌却如此热情,几乎要将他烫伤。他的嘴唇明明看起来很薄,亲起来竟然如此柔软,简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他喉管鼻腔里尽是鲜血的腥气,逐渐被另一种甜腻的气息所压倒、所取代,那是一种混合着荷尔蒙和多巴胺的美妙气味,比夏日炎炎里的第一口冰西瓜还美味。他根本无力反抗,也无心反抗,就这样老老实实地予取予求,任由侵入他口腔的家伙攫取本该属于他的呼吸和口津。
不知过了多久,冼观主动分开一些,两人的嘴唇都泛着红,一团团氤氲的热气浮起,包裹着二人鼻尖和下巴框出的一小块区域。童昭珩迷蒙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撑在冼观胸口的手指不知何时蜷缩了起来,把冼观衬衣领口都揪歪了。他喘着气,惊魂未定,不知该如何是好,冼观也不催他,笑吟吟地任由他拽着自己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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