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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的目光,飞快地在那些古籍善本中逡巡。她果然没找到什么《西域边疆密档》,但却寻到了一本同样记录游历的《瀚海见闻录》。
她轻手轻脚地将书取出,寻了一个离皇帝御案最近的侧案坐下。她本想对比着那本《瀚海古道录》做些批注,看看能否从中挖掘出更多关于“霜信”的线索或是更详尽的边境信息。
然而,这本新找到的游记内容和大哥给她的那本大同小异。她翻看了几页,便觉得无趣,索性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皇帝工作的样子。
贺凌渊批阅政务时,神情极为专注。他左手压着奏折,右手执着朱笔,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那份沉稳与威严,与平日里和她插科打诨的模样判若两人。
林知夏看着看着,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老板好辛苦,需要打气”的念头。
【唉,老板也挺不容易的,天天跟这些密密麻麻的字打交道,又累又烦。难得我今天有空,也该给他点精神支持。】
她悄悄从袖中取出了一张随身携带的洁白宣纸,又从御案上偷摸了一支细狼毫笔。
她没有研墨,只是用笔在纸上快地勾勒起来。她画的,正是贺凌渊此刻工作的侧影。
她避开了复杂的龙袍和饰物,只用极简练的线条,勾勒出他沉稳的坐姿,专注的侧脸,以及他那只捏着朱笔、筋骨分明的手。那线条流畅而生动,充满了力量感。
林知夏聚精会神地描绘着,心无旁骛。这幅画,与其说是表忠心,不如说是她在用画笔,记录着自己眼中最真实的“老板”。
画完之后,她满意地吹了吹纸上的墨迹。那寥寥几笔的白描,将帝王处理政务时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刻画得淋漓尽致。
她抬起头,现贺凌渊依旧埋头于奏折之中,毫无察觉。
【完美。老板加班,我摸鱼。】
林知夏伸了个懒腰,刚才的精力耗尽,此刻睡意潮水般袭来。她将那张素描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御案边沿的砚台下面,给自己留了一个“表衷心”的悬念。
她原本只是想小憩片刻,谁知眼皮子一合,头一点,便沉沉地睡了过去,小脑袋歪在了案桌冰凉的红木上。
时光在沙沙的批阅声中流逝。
直到一个下午的时间过去,贺凌渊批完了手头最后一份折子,只觉得颈椎和腰部都僵硬得厉害。
他放下朱笔,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抬头看到林知夏已经悄然无声地趴在桌上睡着了。
贺凌渊看着她那副睡得毫无防备的模样,紧锁了一下午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眼中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
他轻轻起身,一边放轻脚步走向她,一边对着身后当值的李德福低声道:“李德福,你看这个慧婕妤,睡着了都不知道盖个毯子,着凉了可如何是好?”
李德福躬身上前:“奴才该死,没注意到慧婕妤娘娘睡着了。奴才这就去取张软毯来。”
贺凌渊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急。他亲自走到林知夏身后,正准备将她抱起来,让她睡得更舒服些,余光却瞥到了砚台下,压着一张白色的纸。
他好奇地伸手将那张纸轻轻抽了出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纸上的内容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那是一张用白描手法勾勒出的侧面素描。笔触虽然简洁,但技法娴熟,将他批阅奏折时的神情、眼神中的专注,以及那份不经意流露出的疲惫与威严,刻画得入木三分,惟妙惟肖。
贺凌渊看着画上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震动。比起后宫那些只会吟诵辞藻的奉承,这幅无声的画作,才真正打动了他。她没有在画上写任何赞美之词,却用画笔,记录了他最真实、也最孤独的时刻。
林知夏似乎是感受到了身后的动静,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那双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眸子,带着一丝迷茫、一丝水汽,直直地盯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正拿着自己画作的男人。
贺凌渊被她这睡眼惺忪、宛如幼鹿般的眼神可爱到了。他收起画作,另一只手顺势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醒啦?”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笑意与宠溺。
林知夏的意识瞬间回笼,她猛地意识到生了什么!
【卧槽!我的摸鱼证据!被老板抓包了!】
她立刻惊醒,那份慌乱与尴尬让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看到皇帝手里拿着自己的画,又看到周围跪着的李德福和宫人,连忙挣扎着要起身请罪:“嫔妾……嫔妾知罪,竟在御前失仪睡着了……”
贺凌渊却没让她起来,只是半蹲在她面前,抬手阻止了她:“怎么?伺候朕批阅政事,就这般困顿吗?朕可要罚你了”
林知夏连忙低头,心中警报拉满,决定先下手为强,抢先坦白,“嫔妾知罪!嫔妾只是…只是看着皇上您批阅政务的样子,太过专心,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入迷了…”
她偷偷抬眼,看向皇帝手中的画作,声音放软,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嫔妾瞧着皇上批阅奏折的样子,实在……实在是威严又辛苦。嫔妾心中感动,想着……想着为您留下一点影像,好提醒嫔妾日后要勤勉侍奉,这才斗胆……斗胆画了下来,还望皇上不要怪罪嫔妾擅用笔墨。”
她这番话,将“偷画”的行为,瞬间包装成了“被帝王魅力折服”和“体恤君王辛劳”的高级表忠心。
贺凌渊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无辜的眼睛,他缓缓展开手中的白描,越看越是心动。
“擅用笔墨,朕不怪你。”他语气带着一丝喟叹,温柔得让李德福都忍不住侧目,“只是,朕很少有人,能如此真切地看到朕批阅奏折时的样子。”
他看着画中的自己,那是褪去了华丽龙袍,只剩下重担在肩的孤寂帝王。
“这画里,朕看到了疲惫,也看到了……你的一片真心。”贺凌渊伸手,将她揽入怀里,声音低沉而沙哑,“只只,你总是能看到朕最需要被看到的地方。”
林知夏靠在他胸前,感受着那份真实的心动与赞赏,心中狂喜:【成了!情感铺垫到位!老板被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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