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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这么老的词汇,眼前的老头至少有七八十岁了,都建国这么久了,怎么招呼客人,还这么称呼,难道这小老头在建国前做过店小二?
大概是看出苏曼眼中的疑惑,徐启峰没急着解释,而是对小老头道:“店家,暂住一晚,上拿手好菜。”
“客官请稍等。”小老头向他俩微微躬身,带着小女孩出去备菜,临走前把那盏昏黄的油灯放在客厅的木桌上。
徐启峰这才凑到苏曼的耳边道:“这个老爷子在建国前是某个军阀的御用厨子,抗战期间主动帮助我军,提供不少情报物资,建国后被划分到碧云湖这里看守湖泊,避免夜间有人偷鱼蟹莲藕。他的脾气很古怪,儿子儿媳年纪轻轻相继病逝,只留下一个小孙女,平时跟湖对面的村庄人家很少交流。有一些知道他过往的人,会给些钱票,找他做菜。但要熟人,且知道暗号,纯粹是为吃,不会秋后算账,找他麻烦,他才给做,否则他也不敢做投机倒爬的买卖。”
苏曼恍然大悟,难怪他俩一见面就说那陈旧的词汇,原来是这个原因。
“看不出来啊,你人脉挺广的啊,感觉你到哪都能找到卖吃的。”苏曼打趣。
徐启峰淡笑:“我十七岁就到磐市军区参军,在我成为班长的前两年,我也跟那些新兵蛋子一样,一人吃饱全家不愁,一有机会就跟几个战友到处跑,找吃喝玩乐的,在那个时候就认识不少人。”
苏曼鲜少听他提起以前的过往,心中有些好奇,“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见识了什么奇闻异事?说来听听。”
“不着急,一会儿再说。”徐启峰端起桌上的油灯,向苏曼偏偏头,示意她跟上,转头熟门熟路地穿过客厅旁边的小门,进后院左侧一个开着门的小房间里,将手中的油灯放在靠窗户的一个小桌上。
苏曼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一圈,整个房间的面积不过十平方米,靠窗户的地方摆着一个低矮的木塌,中间放一张小桌子,正对着靠墙的地方摆了一张床,上面铺着一张凉席,床脚放着半旧的洗脸盆、挂衣架、洗脸帕等等用具,看起来像个小小的招待所房间。
“来,上来坐。”徐启峰招呼着苏曼上木塌坐。
苏曼坐在他对面没几秒钟,老人拎着一壶热茶、两个小茶碗,一小碟瓜子、一小碟煮花生放在他们面前,接着出去忙活。
徐启峰道:“他们烧得是农家柴灶,烧火做饭做菜要慢些,你肚子饿得话,先吃点花生垫垫肚子。”
他说着,伸出大掌,抓起几颗煮花生剥壳,将里面饱满的花生粒递到苏曼手里:“尝尝。”
苏曼把花生粒放进嘴里嚼,点头道:“挺不错的,花生粒咸淡适中,吃起来又有股淡淡的花椒八角桂皮等香料的香味,味不浓重,不抢花生原来的味道,吃起来很香。”
徐启峰笑道:“你喜欢就好。”又给她倒一盏茶。
苏曼接过来喝一口,居然是菊花茶,喝起来清清爽爽,正好解吃多了煮花生的腻。
不一会儿,小老头用一个木托盘,端着四五碟菜肴、碗筷进来,放在他们中间的小桌上,转头继续去前院忙活。
苏曼一看端上来的菜都是凉菜,有切片的酱牛肉、凉拌黄瓜、凉拌鸡块、凉拌皮蛋、凉拌三丝,份量都不多,看起来却是色香味俱全。
苏曼刚才看了手表,时间已经到九点左右,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晚饭没吃的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菜一上来,她就拿起筷子,给徐启峰夹一块凉拌鸡肉,示意他开吃,自己也开始大块朵颐。
两人都很饥饿,加上这个小老头的厨艺的确不错,小桌上的菜很快被他俩吃个精光。
苏曼意犹未尽道:“要是有米饭就好了,这些菜挺下饭的。”
徐启峰道:“不着急,这才是前菜,好菜还在后头,你要是吃饱了,就吃不了后面的好菜。”
“还有菜啊?”苏曼一脸惊奇,“这个小老头到哪弄那么多种肉,又如何保存这些肉啊?”
徐启峰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没过一会儿,小老头再次进来,这次端了一只滋滋冒油的烤兔子进来,外加一条大约两斤重的蒸无甲鲤鱼。
苏曼闻到烤兔子传来熟悉的孜然味加辣椒花椒粉的香味,双眼冒光,心中激动,“居然有烤兔子吃!我要吃兔腿!”
徐启峰怕她动手扯冒着油的兔腿会烫着手,赶紧给她扯一只肥美的兔腿到她碗里,让她晾凉了再吃。
哪知道苏曼反手那碗里放凉了些的兔腿,递到徐启峰的嘴边,笑眼弯弯道:“启峰,给你吃。你把最好的东西都给我吃,我也要把最好的给你。来,张嘴,昂——”
徐启峰一怔,很快笑起来,一张俊脸在灯光下显得十分柔和。
他配和苏曼的动作,张开嘴巴,咬一口兔肉进嘴里吃,眯着眼睛点评:“老人家火候拿捏的很好,兔肉烤得外焦里嫩,吃起来又麻又辣又香,肉质不柴,很不错。”
苏曼被他说得口水都快流下来,筷子却下到蒸鱼的鱼头上,把整个鱼头夹到徐启峰的碗里:“我还喜欢吃鱼脑袋上的软脑花和鱼眼睛附近的肉,吃起来嫩嫩的像豆腐,没有刺,给你吃。”
徐启峰欣然接受,不忘记往她碗里夹菜。
两人你一块我一块互相夹菜,吃得倒挺热闹。
等到这两样菜都吃完,苏曼感觉自己肚子快饱了的时候,小老头又进来了,盘子里端着一盘蒸熟的大闸蟹,吃蟹的姜醋汁,一小碟炒莲藕,一大碗甜汤,还有一小坛子自酿的黄酒,两个小酒杯。
“还有菜吗?”苏曼问:“我快吃不下了。”
“没有了,这是最后的菜。”小老头说着,退出房间,将房间门关上离开。
苏曼从小房间打开的窗口看见他脚步匆匆地往前院,忽然想起来:“那老头的孙女呢,怎么一直没看见?”
“在准备食材。”徐启峰拿起一只个大肥美的大闸蟹,将壳剥开,露出里面满黄的蟹膏,他把蟹膏和去掉腮的蟹肉掰开,放进苏曼的碗里,头也不抬,继续给她剥着第二只大闸蟹道。
苏曼一下领悟,“这条鱼、螃蟹、莲藕,都是那小姑娘去湖里现钓的?她好厉害啊!”
“没错。守着湖,不吃湖里的东西,那是对自个儿不敬。”徐启峰打开黄酒坛子,闻到里面的酒香,往一个小白瓷酒杯倒满,递到苏曼面前:“是花雕酒,度数很低,下螃蟹吃最合适,喝点?”
“好啊。”苏曼自认为酒量不差,毫不犹豫地端起酒杯道:“来,干杯,祝我们”
她说到这里卡了壳,忽然想起一个星期前,钢厂的合唱拿到厂里前三名的好成绩,而她的独唱也拿到了第八名的安慰奖项,笑着道:“祝我独唱成功,也祝你成为我的最佳听众!”
徐启峰举起酒杯跟她碰杯:“荣幸之至。”
两人就着鲜香无比的肥美螃蟹,吃着爽口脆嫩的莲藕片,偶尔喝喝甜汤,不知不觉把一坛子黄酒都喝了下去。
苏曼意犹未尽,叫喊着:“老人家,再给我们上一坛子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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