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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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观影体17（第2页）

迪克瞳孔闪了闪，藏住自己眼底的针刺般密密麻麻的疼痛，他对杰森说：“我有必须保持冷静的理由，你也是。”

他知道杰森能明白他的意思，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一如既往。

迪克站在几步之外，感觉自己的血液也凉透了。

他怎么能对杰森说出如此冷静和理智的话语？他忍不住质问自己的灵魂，你变成了一滩烂泥吗？你怎么在此刻如此冷酷？

他看着杰森宽阔的肩膀在无声地耸动，不是哭泣，是无法控制的痉挛。他看到杰森的手指终于落下，极其轻柔地拂开了泽利斯额前一缕被血黏住的、干涸的红发。

然后，杰森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额头重重抵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就在泽利斯的旁边。

他没有发出任何哭声，但整个蜷缩起来的背部，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像一张拉满到即将断裂的弓。

这是无声的、却比任何嚎啕都更撕心裂肺的痛苦，从他蜷缩的身体里汹涌而出，淹没了整个被警戒线封锁的现场，这很常见不是吗？死亡女神的周围总是不缺乏名为痛苦、悲痛以及绝望的追随者。

迪克喉头哽住，他能做的只是站在警戒线内，像一尊沉默的雕塑，隔绝了外面世界探究的目光。

阳光依旧刺眼，照在泽利斯扭曲的笑容以及残缺的躯干上，也照在杰森那彻底坍塌的背影上。

死亡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最残忍、也最寂静的形态。

嘘，不要问那是什么。

让我们快些去做客。】

痛。

死一般的寂静如同凝固的实体，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这是观影厅蝙蝠家族众人心中唯一的想法，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旁观这些画面，他们分明是以第三视角观看这起事件，为什么也会这么痛？

屏幕上，平行世界的惨剧正以最残酷的方式落幕。

泽利斯残缺的身体凝固于沥青上，而那世界的杰森·陶德，像一座被彻底抽空基石的山峰，轰然坍塌在血泊之旁，静静地、毫不作声的坠落。

布鲁斯·韦恩，这个世界的蝙蝠侠。僵坐着，他面罩下的下颌线绷紧，薄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那双锐利的蓝眸，此刻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杰森那无声恸哭的、彻底崩溃的背影。

他在这一刻居然有些庆幸，庆幸这个世界并没有泽利斯·泽维尔的存在，或许有，但他从来不是他们之中任何人的羁绊。

即使只是屏幕内渲染的绝望也已经足够令他们疼痛不已。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可能的失败，看到了平行世界的另一个儿子被彻底摧毁的模样。

一股冰冷的的怒火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披风下的拳头紧握着，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猫头鹰法庭，猫头鹰法庭。

迪克·格雷森感觉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

他亲眼目睹的另一个自己站在警戒线内的无力感，正感同身受地撕扯着他。

迪克太了解杰森了，了解他的桀骜，他的脆弱，他那用暴怒伪装起来的、对在乎之人近乎偏执的保护欲——杰森得到的东西从来都太少了，所以他给予别人的东西总是太多太多。

迪克下意识地抬起手，重重地按在了身边达米安紧绷的肩膀上，仿佛要通过确认这个弟弟的存在来驱散心底蔓延的寒意。

他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老天……”

杰森·陶德的反应与【观影】内的那个杰森无声的压抑和空洞反应截然不同，却同样剧烈。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困在笼中的猛兽，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沙发腿在大理石地板上刮出刺耳的锐响。却又在下一秒被强制拉回了沙发上，他被强制禁锢在了这张沙发上，他不再享有可以肆意行动的特权。

就像是当泽利斯·泽维尔死去后，不会有人在像泽利斯那样愿意为杰森·陶德做每一件杰森·陶德想要的事情一样。

“操！！”一声暴怒到极致的咆哮炸开，打破了死寂。

他被牢牢的固定在沙发上，几度挣扎都没能再从沙发上爬起来。那强大的吸力让杰森恍惚间觉得自己是一块磁铁被另一块吸力更强的磁铁固定。

但这些都无关紧要。

杰森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跳，凶狠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屏幕，将那些利用图腾控制泽利斯的猫头鹰法庭给揪出来。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在阴影之下、悄无声息的猫头鹰法庭代表团身上。

“看见了吗？！你们这群腐烂发臭的杂种鸟人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杰森指着屏幕上泽利斯的尸体和崩溃的另一个自己，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

“杰森，你——”

“得意啊！再他妈得意啊！隔着世界看戏很爽是吧？！”他的嗓音尖锐又嘶哑。

他的怒骂不仅仅是对平行世界法庭的控诉，更是对这个世界的法庭、对整个操蛋命运的无差别攻击——毕竟杰森也曾经是被命运摆布的一环。

屏幕里那个崩溃的自己，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无法忍受看到“自己”被摧毁成那副模样，也无法忍受属于自己的东西再次被哥谭市的黑暗面夺走。

凭什么？凭什么是他？凭什么是泽利斯？凭什么是每个与他有关联的人？凭什么是他拥有的人？

达米安·韦恩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小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冷寂空白。那双遗传自父亲的蓝眼睛深处，却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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