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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临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姜娘子可是看见什么稀奇事了?”
姜锦抿了抿唇,牵马避到一边,没有言语。直到顾舟回神色寂寥地放下画走后,她才终于上前,和书肆掌柜买下了那幅画。
就当是全了这辈子的机缘吧。
裴临在一旁凉凉地看着,他负手背在身后,没来由地道:“姜娘子可真是乐善好施,菩萨心肠。”
姜锦闲闲睨他一眼,怼他:“我有自知之明,不必裴公子夸奖。若我冷心冷肺,先前也就不会有人把你给扛回去了。”
这话把裴临噎得死死的。
他原还想试探一番她看清那幅画后,到底想到了哪一层上,如此,却也张不开口了。
裴临的眼神往顾舟回方才走入的巷口随意一瞥,看见他还呆立在原地,没有走。
顾舟回正愣然望着姜锦的背影,他衣摆微动,像是被风吹起,又像是想抬步过去却又不敢,就这么怔在那里。
姜锦若有所感,与书肆掌柜银货两讫的瞬间,她抱着画轴,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回望,视线忽然就被另一个挺括的身影挡住了。
裴临不知何时上前了两步,那袭青色襕衫同她近在咫尺。而他宽肩劲腰,手长腿长,很容易就把她眼前的光景遮了个全。
裴临自然地道:“姜娘子好雅兴。”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帮她拿上东西,姜锦抱着画轴的臂弯一紧,避开了他的动作,旋身牵马就往前走。
她说:“走吧,时辰不早了。”
裴临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在她身后,他低垂眼眸,掩去了瞳孔中飘忽的神色。
姜锦心中挂念的事又多一桩,自然没有发觉裴临细微的神情。
她想,或许上辈子她应该多问旁人几句有关顾舟回家中的情况,他的母亲是否有度过此次难关,她现在竟是一点都不知晓的。
姜锦一向知恩图报,旁人对她细碎的好,她一概记在心里,哪怕是裴临,她也可以很理智的把属于他的好与不好分开来看。
前世顾舟回送来的药,不论有用没用,总归是一份恩情。
卖画到底不是长久之计,姜锦眉梢微动,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
她紧蹙的眉心一松,裴临便读出了些苗头,他却没问,生怕问出个自己不能接受的答案出来。
刺史府门前,有小厮在门口等候他们归程。姜锦把手上缰绳交给小厮,说了声“有劳”,便又转身面向裴临。
她先不说话,只伸手去解她身上那把原属于他的佩剑。
姜锦把剑伸向裴临,道:“这把剑太贵重,我受之有愧。裴公子这些日子帮我良多,不必担心我再挟恩图报或是如何。”
见裴临没有看她,目光定格在她握着剑柄的手上,姜锦顿了顿,继续道:“裴公子若不信,我大可对着这悠悠天地起誓。我姜锦,他日若……”
裴临终于掀起眼帘,淡薄的日光下,他的瞳色显得愈发深沉,他哑声道:“何需赌誓?我自相信你的为人。”
不值得信任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他而已。
姜锦心下一松,把手往前再递了两寸,刹那间,他宽厚的手掌竟是已经直接覆在了她的手背之上。
紧握的瞬间,她还来不及松手,他修长的手指已然悄悄上移,重新握住了剑柄。
仿佛方才短暂而温热的接触只是她的错觉。
姜锦蓦地抽回了手,她搓着有些发紧的手背,顺势一礼,没有拘泥于这些小节,“我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剑柄是冰冷的,可裴临的手心却在发烫,他没再多言,只微微颔首,看着她的背影走远。
——
临近启程,姜锦有心观察了一番在院中收拾家伙事儿的家丁们。左瞧右瞧,看起来会武的人不少,人数也比前世她印象中的起码翻了一番。
姜锦心下稍安,她又去前院拜访了裴焕君。
听到她的来意,裴焕君道:“两个镖师?我如今到底担着一个你义父的名号,阿锦,你若忧心自己的安全,我大可再派些人手。”
姜锦打算到时候提前去救凌霄,裴家的人不是不能用,只是日后问起来不好解释。而镖局的镖师天南海北地走镖,她与他们之间又是单纯的买卖关系,不担心他们怀疑什么。
于是姜锦用准备好了的说辞解释道:“刺史大人,您要听我说实话吗?”
哦?裴焕君惯常那般眯起了眼,狭长的眼睛中流露出一点精光,他道:“且说便是。”
姜锦答:“我是您的义女,清妍小姐是您的亲女,如若真有意外来袭,您猜……”
这也是前世确实发生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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