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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像一层薄霜,静静铺在云湛肩头。
她没接话,只抬手解开衣扣,动作极轻。
布料滑落,锁骨以下骤然显出一枚猩红印记,指腹大小,边缘呈羽状扩散,像一瓣被揉碎的曼珠沙华,嵌在苍白肌肤中央,红得刺目。
时明月怔住,指尖尚悬在半空,呼吸不自觉放轻。
她缓缓靠近,用指腹去触,冰凉,仿佛按上一块寒玉,毫无活人的温度。
凉意顺着指骨窜进心口,时明月眼底的绯色瞬间褪成惨白,声音发颤:这是什么?
之前双修的时候都没有见过这个东西...怎么会忽然出现。
云湛任她触碰,神情平静得像一面镜。
空心。她淡淡开口,语调无波,我救你以后丧失掉了心脏,虽然你们补充了精气给我,但我仍旧是无心之妖,妖无心,不可做人,所以我不能理解你们的感情。
云湛穿好衣服,接着说:我知道你们都很喜欢我。你、裴颜汐、温似雪,可是现在的我没办法理解你们,所以,请不要勉强我现在就做出选择。
说罢,她抬眸看向时明月,月光映进瞳孔,像两潭被封冻的湖。
你要的是白首之约,可现在的我,调不动心跳,也给不出同等重量的欢喜。
身为妖怪,云湛只能凭借自己的理智说完,她是想保护时明月的。
云湛握住时明月的手,从自己胸口移开,声音放缓了许多:我目前也不知道怎么拿回心脏,所以等等,好吗?我想先学会喜欢,再谈永远。
泪珠滚过颊边,在月光里拉出极细的银线,时明月点头,每点一次,便像有刀尖在喉咙里刮一下。
她哽咽得几乎无声:对不起是我害你丢了心。
话音未落,她又猛地抓住云湛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濒临崩溃的尖颤:如果你真的再也找不回心脏,是不是就永远没办法喜欢?
云湛垂眸,掌心覆在她颤抖的手背上,只淡淡嗯了一声。
她也不清楚,毕竟没有经历过,但是没有心的人,大概是这样吧。
那声应答轻得像雪落瓷面,却把时明月眼里的泪震得四散。
时明月忽然双膝前移,几乎扑到云湛膝前,泪眼里迸出光:要是要是你注定无法爱人,那能不能....
时明月咬了一下唇,血珠渗出,也顾不得这些话是否矜持和得体了:就选我?嫁给我....即使没有喜欢,即使你没办法正常的爱我,也让我做你名义上的归处,好不好?
喊到最后,她声线劈裂,像断弦的琴。
可话一出口,又立刻仓皇后退,仿佛被自己的唐突吓住。
时明月局促的抓住床单,连连摇头:不、不是逼你我的表达有点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泪却掉得更急,只是想告诉你,无论多久,我都在原地。哪天你若回头,我一定在,一直做你的后路。
她松开手,把自己折下去,额头抵着云湛的手背,像把最后一点希望也奉上。
月光斜照,乌发散落在苍白的地板,像一幅被水晕开的墨,柔软,却再经不起揉捏。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的。云湛也没有马上同意。
同一只妖怪做名义上的夫妻,也不是好的选择.
我记得,我在救你之前,认真的考虑过要不要跟女生谈恋爱,所以我的首选还是找回心脏。
云湛觉得,她还是想变回曾经的自己。
等我找回真正的自己,再来回应你。云湛看着她,皎洁的月光照出她猩红色的赤目,时明月看着她的眼睛,神使鬼差的点了头。
灯熄后,卧室沉入一种潮湿的墨蓝。
两具身体最初隔得工整,像各自被看不见的尺量过。
时明月贴床沿,云湛抵枕背,中间空得能再躺一个人。
可黑暗一合拢,空气里便只剩呼吸声,一深一浅,像潮汐拉扯。
时明月在静默里侧过身,鼻尖先轻轻耸动,寻着那缕松木与夜雨混杂的凉香,一寸寸挪过去。被面摩挲出极轻的窸窣,像雪下枝桠断裂。
先是指尖触到云湛的衣角,再是额头抵上肩胛,最后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安放进对方怀里,动作轻得像猫,却带着不肯回头的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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