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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湛抬眼,目光穿过迷雾,望向更远的山巅,也望向那不可知的未来。
她深吸一口气,像要把所有温度都刻进肺里,在来这个世界之前,我从来没有感受过那么多沉重的喜欢,无论是你、还是裴颜汐或者时明月,所以,我不能再让你们为我付出了,后面的路,我就要自己走了。
云湛松开手,将温似雪被冷风掀起的鬓发别到耳后,指尖最后掠过那苍白却安静的前额,轻声送上诀别:
温似雪,祝你生生富贵,世世平安。
我要走了,你替我走了四千九百九十九个台阶,剩下的五千个台阶,就让我自己来吧。
山风卷起她染血的衣角,云湛站起身,背影在雾中削成一道冷冽的剪影。
她抬步,朝剩下的五千阶,朝那座等待心脏的宫殿,独自走去。
殿门在身后阖上,像一口巨兽合拢的牙,隔绝了山风与石阶。
云湛抬眼。
穹顶极高,却不见瓦梁,只悬着一片旋转的灰白雾气。
脚下是整面黑镜,映出她模糊的倒影,却唯独空着左胸的洞。
殿心两条路分叉,一条暗得发冷,像被孤魂野鬼灌满。
一条亮得刺目,仿佛熔金流火。
两条路各伸入雾,尽头皆看不见底。
白霁尘浮在半空,衣袍与雾色融为一体,声音自四方落下,带着雪粒相击的凉意:两条路,一条生,一条死。选错即迷失,心脏不仅拿不回来,还会永远迷失在这里,无法出去。
云湛立在岔口,指尖无声收紧。
灰暗中似有低语诱她前行,光芒里又仿佛藏有利刃,一步之差,生死对半。
她第一次让犹豫停在眉心,那道一贯平静的纹路,此刻被两道青光压得微微发颤。
同一刻,幻境之外。
时明月在榻上猛地坐起,冷汗湿透中衣,贴在背上像一层冰膜。
云湛?!
梦里情景仍缠在睫毛,她看见云湛踏入一条灰得发黑的甬道,一步下去,脚下骤然碎裂,整个人坠入无星无月的深渊。
她想抓,却只抓住一把冷雾;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背影被黑暗吞没,连回声都未留下。
心跳乱得像鼓槌失控,她捂住嘴,把已到唇边的尖叫咽回去,却压不住浑身战栗。
窗外雨声未歇,灯火摇晃,将榻上她的影子拉得扭曲,仿佛仍困在梦里。
冷汗顺着颈侧滑进衣领,所触之处皆是一片冰凉,与梦里最后那道目光的温度,一模一样。
她不知幻境正到岔口,只知那一瞬的心悸太真,真到让她连呼吸都疼。
指节攥紧被角,骨白浮现,时明月哑声低唤:云湛我真的在做梦吗?还是你出了事?
而幻境深处,云湛恰抬眼,似有所感,目光穿透雾壁,却看不见那张被噩梦湿透的脸。
云湛深吸一口气,把突如其来的心悸压回胸腔,脚步微移,却仍未落下。
灰与光之间,生死各半。
第72章黄粱一梦
幽暗大殿里,云湛立在岔路口,左胸的空洞随着呼吸发出细微的嘶嘶风声。
她垂眸,唤了一声:21。
电子光球从她肩头浮现,光球躁地闪烁:云湛,这两个路我没办法进去探,我们...要怎么办...
21也绝望了,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先走。云湛打断它,声音低却平静,我不一定能出来,不想连累你。
光球骤然亮得刺目,电流声拔高:什么意思?好歹我留在这里还可以陪陪你,你....!
辛苦你了,但是现在不用了...云湛抬手,在空中划了一道符号,强行解绑了21。
把温似雪也带走。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三颗拇指大的卵石,石面泛着柔蓝,像封存了缩小的星空:还有这个,分别交给时明月、裴颜汐和温似雪。
走吧。云湛摇头,目光落在远处殿门。
光球剧烈闪烁,电流噼啪作响:石头里是什么?
云湛的指尖抚过石面,映出她眼底一瞬的柔软:很多很多气运,还有我最后能留给她们的美好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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