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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危机险中取胜
石顶的裂隙里渗出的暗红液体终于连成线,吧嗒吧嗒砸在陆九溟后颈。
那温度比冰块还凉,像极了黄河浮棺案里从腐尸七窍流出的阴毒尸水。
他喉结动了动,洗冤刀在掌心震得发麻——这是阴籍残卷在预警,阵灵与黑袍使者的融合已经到了临界点。
"都给我死!"黑袍使者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链在骨头上刮擦,他手中凝聚的阴气镰刀足有两人高,刀锋扫过之处,石墙簌簌剥落,露出下面青灰色的夯土层。
白小芩被气浪掀得撞在墙上,额角的血混着傩面碎片往下淌,却仍咬着牙扑过来拽住陆九溟的衣袖:"玉佩在他左胸!
刚才阵灵捅他的位置!"
陆九溟的瞳孔骤缩。
三个月前在义庄解剖第一具诡尸时,他第一次用听骨术听见骸骨里的呜咽;上个月漕帮水牢,他靠阴籍残卷解析出水猴子喉骨的共鸣频率;此刻,那些碎片般的记忆突然在脑海里炸开——原来所有的积累,都是为了这一刻。
"师父。"他侧头看向始终沉默的季寒山。
后者白发被阴气吹得狂乱,搭在他肩上的手却稳如磐石,掌心有温热的诡气渡入:"用你学过的,用你见过的。"
陆九溟闭了眼。
洗冤刀的刀纹顺着手臂爬上脖颈,阴籍残卷的墨痕在皮肤下流转,像活过来的黑蛇。
他听见了——黑袍使者体内骨骼的震颤,每一根肋骨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他看见了——那些阴气在他经脉里的运行轨迹,像一张闪着幽光的蛛网,所有的能量都在往左胸那枚黑玉汇聚。
"原来如此。"他突然睁开眼,眼底映着阴籍残卷新浮现的图文。
那是《洗冤鬼录》里被师父用朱砂点过的一页,此刻在意识里鲜活起来:"凡邪祟附玉,玉为心,气为脉,破玉需断其脉。"
当黑袍使者的镰刀再次劈下时,陆九溟没有躲。
他迎着刀锋跃起,洗冤刀在胸前划出半弧——这是赶尸人引魂的手势,是问米婆通阴的咒诀,是他在七十二门卷宗里见过的所有术法的融合。
刀身突然泛起青金双色光芒,青是阴籍残卷的诡气,金是季寒山渡来的纯阳之力,两种力量在刀脊交汇,竟凝出一把三寸长的小剑。
"去!"陆九溟低喝。
小剑如离弦之箭,擦着黑袍使者的手腕飞过,却不时刺向他的咽喉。
剑刃精准地挑开对方衣襟,在左胸位置划出血线——那里正嵌着半枚黑玉,表面蛛网般的裂纹里,还泛着诡异的幽蓝。
黑袍使者终于变了脸色。
他想收势退避,可陆九溟早用听骨术锁住了他的足踝骨。
三个月前在黄河边,他曾用这招让浮棺里的僵人踉跄;此刻同样的震颤传入对方筋骨,黑袍使者的脚步顿时虚浮。
白小芩趁机咬破舌尖,鲜血喷在碎裂的傩面上,残存的半块面具突然泛起古铜色微光,那是她在苗疆破译《归藏》时习得的"破邪光"。
"九溟!"她的声音带着血沫,却清亮如钟,"现在!"
陆九溟的洗冤刀已到近前。
刀芒劈开阴气,精准刺中那枚黑玉。"咔"的一声,裂纹从中心炸开,黑玉里涌出的黑雾不再凝聚,反而像被抽走了主心骨般四处溃散。
黑袍使者发出尖啸,虚影与阵灵的重合被生生撕开,他踉跄着后退,胸口的伤口里渗出的不再是阴气,而是乌黑的血。
"你们......"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会后悔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就像被风吹散的纸人,碎成千万点黑雾。
石顶的渗血突然停了,空间的挤压感也随之消散。
白小芩瘫坐在地,陆九溟立刻扑过去扶住她,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脸时,心跳几乎停了半拍——她的脉搏细若游丝,七窍的血还在渗,连傩面碎片嵌进皮肤的地方都泛着青黑。
"我没事......"她勉强扯出个笑,染血的手摸上陆九溟的脸,"刚才那招......帅得像画里的剑仙......"
季寒山不知何时摸出个瓷瓶,倒出两粒朱红药丸塞进白小芩嘴里:"这是用长白山千年人参配的续命丹,撑得到回无常簿。"他又看向陆九溟,目光里难得有了温度,"你刚才用的,是把七十二门的术法熔成了自己的路。"
老者和小灵也凑过来,小灵的灵体都有些透明,却仍踮脚去够白小芩
;的手:"姐姐的血好烫,比我当年被火烧的时候还烫......"
众人正松了口气,那枚碎裂的黑玉突然发出刺目白光。
陆九溟下意识用身体护住白小芩,却见白光中浮现出一个旋转的旋涡,中心泛着幽蓝的光,像极了地脉裂隙里的诡物出口。
漩涡发出低沉的轰鸣,石桌上的烛台最先被吸过去,"哐当"撞在旋涡边缘又弹回来;接着是老者的拐杖,小灵的发带,连季寒山的拂尘都在簌簌抖动。
"抓住我!"季寒山的拂尘突然涨大,化作一条黑龙般的光带,缠住众人腰间。
陆九溟握紧白小芩的手,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发抖,却还是反过来攥紧他:"九溟,我怕......"
"别怕。"他贴着她的耳朵说,"我在。"
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强,季寒山的光带发出咯吱的断裂声。
陆九溟看见旋涡中心闪过几幅画面:青砖铺就的长阶,刻着古老符文的青铜门,门后有青雾翻涌,像是另一个世界。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失重感铺天盖地涌来——等再睁眼时,入目是一片青灰色的雾气,远处传来类似于钟磬的清响,不知从何而来。
白小芩的手还在他掌心,季寒山的拂尘还缠在腰间,老者和小灵的呼吸声就在身侧。
但他们脚下的地面,早已不是之前的石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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