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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局连环生死一线
密室内的霉味混着腐血的腥气涌进鼻腔,陆九溟的后颈泛起细密的冷汗。
那些从墙缝里钻出来的人脸已完全实体化,青灰皮肤下的血管像蚯蚓般爬动,十二具虚影佝偻着腰,指甲刮擦石壁的声响刺得人耳膜生疼。
"小芩,傩阵范围再扩半尺!"他反手将骨刀抵在肩后,刀身是用黄河古尸的腿骨磨制,此刻正随着阴籍残卷的发烫而微微震颤。
白小芩咬破舌尖的瞬间,血珠溅在傩符上腾起幽蓝火焰,她手腕翻转间将符纸抛向空中,十二道火焰骤然化作十二面青铜傩面,悬浮在众人头顶,眼洞处射出的金光正好罩住墨十三新筑起的纸墙。
"嗤——"最近的虚影撞在纸墙上,半透明的纸壁立即泛起涟漪,墨十三的指尖渗出淡金色血珠——那是纸人魂与他半人半纸的躯体共鸣的代价。
他抿着唇将最后一叠黄纸拍在地上,纸鹤扑棱着翅膀从纸堆里窜出,绕着虚影盘旋,果然引得分出三只虚影去追那些会动的"活物"。
"沈姑娘!"陆九溟瞥见左侧纸墙出现裂痕,沈青竹早有准备,右手一扬,先前从药囊里抓出的粉末在空中炸开,是碾碎的艾草混着朱砂,绿色雾障裹着浓烈的药气,将扑近的虚影逼得连连后退。
柳如烟缩在她身后,攥着袖口的手指关节发白,突然尖叫:"看顶上!"
陆九溟抬头,天花板中央的符石正渗出暗红血丝,像活物般沿着石纹蔓延。"血祭阵!"柳如烟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师父曾说过,这种阵要吸够七魄三魂才能成,到时候我们的皮会被剥下来......"
"闭嘴!"陆九溟低喝一声,却不是责备。
他盯着符石,阴籍残卷在怀中灼烧,一行行晦涩的文字突然浮现在眼前:"血祭枢机,以魂为引,破之需断其源。"他瞬间明白,那符石正是阵法核心。
"小芩,缠住红袍的!"他抽出腰间的牛皮绳甩向石壁,借力跃上半人高的石案。
白小芩咬着牙将最后一张傩符拍在掌心,青铜傩面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红袍使者的结印手势一顿,指甲在掌心掐出血痕。"找死。"他阴恻恻一笑,袖口甩出三道黑芒,却是三枚用尸油浸泡过的钉魂钉。
"小心!"沈青竹的银针几乎同时射出,"叮"的一声撞偏其中一枚,剩下两枚擦着白小芩的耳际钉进石壁。
白小芩趁机扑上前,傩面贴在红袍使者胸口,幽蓝火焰"轰"地炸开,烧得他踉跄后退,嘴角溢出黑血——这是傩戏门专克阴邪的"火祭"。
陆九溟趁机攀着石缝往上爬,石壁湿滑,他的指甲缝里渗出血来。
下方传来纸墙破裂的脆响,墨十三的闷哼混着虚影的尖啸,沈青竹的银针已用了七成,柳如烟不知何时摸出一支炭笔,在地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那是画皮术里的"障目符",虽然粗糙,倒也能暂时模糊虚影的视线。
"到了!"陆九溟够到符石,掌心按上去的瞬间,残卷的烫意几乎要穿透衣物。
他闭上眼睛,听骨术自动运转,耳中传来符石内部的轰鸣,像是千万人在同时呐喊。"小灵......"他轻声唤道,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呼唤阴籍残卷里那个若有若无的灵识。
回应他的是残卷突然迸发的强光,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他心口钻出,是个穿着古裙的少女,指尖点在符石上,原本狂乱的能量波动竟慢慢平复下来。
陆九溟睁开眼,看清了符石内部的脉络——最中央那根血丝正是连接红袍使者的"命线"。
他握紧骨刀,顺着小灵指引的方向猛刺下去。
"咔嚓!"符石裂开蛛网状的纹路,暗红血丝瞬间缩回,密室内的诡气像被抽干的水池,虚影们发出刺耳的尖叫,化作黑雾消散。
红袍使者踉跄两步,嘴角的黑血越流越多,却突然笑了:"好,好个无常簿的小崽子......"他从怀里掏出一枚血符,"但你们以为,国师要的只是这破阵?"
血符落地的瞬间,地面裂开猩红缝隙,像是被鲜血浸透的绸缎铺展成传送门。"下次,我会带十二阴兵来。"红袍使者倒退着跃入传送门,声音越来越远,"记住了,是你们逼得国师动真格的......"
传送门闭合前的刹那,陆九溟听见里
;面传来模糊的低语:"......取十二傩面......锁魂棺......"
"追!"白小芩提刀要冲,被陆九溟一把拉住。"传送门刚开,反噬力太强。"他抹了把脸上的血,这才发现自己额头不知何时划了道口子。
转头看向众人:白小芩的傩服被钉魂钉划破,露出白皙的手臂上几道血痕;墨十三的纸墙只剩半截,半边脸泛着纸浆的青白;沈青竹的药囊开了口,药材撒了一地;柳如烟的炭笔掉在脚边,右手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眼神发直。
"走。"陆九溟弯腰捡起柳如烟的炭笔,"先离开这里。"
密室外的雨下得正急,他们沿着地道摸了半个时辰,终于在山坳里找到个废弃的山洞。
洞外松涛阵阵,洞内却有股淡淡的沉香味——像是有人曾在此落脚。
陆九溟点燃从石壁上抠下来的松脂,火光照亮众人苍白的脸。
"那红袍说的'国师'......"沈青竹擦着银针,声音轻得像叹息,"难道和之前苗疆的巫蛊之灾有关?"
柳如烟突然打了个寒颤,她盯着洞外的雨幕,轻声道:"我刚才在阵里,看见......看见符石里有张脸。"她抬起头,眼睛在火光下泛着异样的红,"和我师父临终前,说的那个'画皮老人'......很像。"
洞外的风突然大了,吹得松脂灯忽明忽暗。
陆九溟摸了摸怀中的阴籍残卷,它还在发烫,像是在提醒什么。
他看向洞外黑黢黢的山林,那里有夜枭的叫声传来,一声比一声凄厉。
"先歇着。"他扯下衣角给白小芩包扎伤口,"明天......"
话音未落,洞外突然传来石子滚落的声响。
众人同时绷紧神经,墨十三的纸人魂从袖口窜出,在洞口排成一列。
"谁?"陆九溟握紧骨刀,目光如刃。
回应他的是一声低哑的咳嗽,接着,一个裹着蓑衣的身影从雨幕里走进来,斗笠边缘滴着水,露出半张爬满皱纹的脸:"小友,这山洞的沉香味,可是我去年埋的。"
他掀开斗笠,露出左眼处一道狰狞的疤痕,右眼里却闪着鹰隼般的光:"我姓陈,是......"他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九溟怀里的阴籍残卷上,"是来给你们指路的。"
雨还在下,洞内的火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石壁上,像极了某种古老的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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