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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一直站在外头,待汪从悦出去了,这才进屋。
秋枕梦靠在他刚刚坐过的椅子上,若有所思地问:“红豆,你看小哥哥是不是不高兴了?”
红豆绞尽脑汁想着汪从悦的样子,也没从那毫无表情的脸上想到什么。
她摇摇头,说:“姑娘,婢子愚钝,没看出来。”
·
次日一早,汪从悦便和秋枕梦一起,去瞧了趟绣坊。
绣坊已基本收拾出来了,各样东西都齐全,只差招人。
据办事的下人说,已经来过十几个女孩子,询问能不能在这里做事。
秋枕梦看过她们留下的绣样,斟酌片刻,先挑出了一些人,打算过段日子亲眼见见再说。
横竖离午时还早,不用着急回去,两人便坐着轿子闲逛。
秋枕梦又凑得近了,整个人腻在汪从悦身上。
汪从悦已不想叫她靠得那样近。
入宫多年,他早已学会了收束自己,争取他能够得到的,离开他不该拥有的。
就像他对她的邪念。
那本是不应当出现的东西。
汪从悦扳着秋枕梦的肩,帮她坐直了。
“小哥哥?”秋枕梦问。
她目光实在清澈,汪从悦不自觉地避开了。他故意板着脸道:“坐轿子呢,你这像什么样子。”
“昨天这样,你就什么都没说啊,”秋枕梦睁圆了一双杏眼,质问道,“怎么今天就变了?”
因为他不想再生出什么污秽的心思。
他不能玷污她。每一次对她的亲近起了不该有的想法,于他而言,不啻于一场又一场凌迟。
汪从悦抿着唇,半晌才道:“我昨天没想起来。”
“就算昨天没想起来,你也挺高兴的,今天突然这样,不对劲。”
秋枕梦也板起脸,瞪着他:“小哥哥,你昨天又生气了?还是又想忽远忽近地对我?”
汪从悦那一丁点坚持,转瞬碎得不成样子。他语调中染了几分急切:“我没生气,也没这个意思!”
秋枕梦依然在瞪着他。
轿子空间狭小,他躲避不开她的目光。
连几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有过去,汪从悦便被这清凌凌的注视击打得落花流水。
他隐隐叹了口气,伸出一条胳膊,说:“抱。”
秋枕梦横了他一眼,并未伸手,转过头去:“已经晚了,区区一条胳膊,我不想抱了。”
汪从悦又一阵不是滋味。
他慢慢收回了手,想了想,说道:“那就坐好。”
他盯着自己的手臂瞧,总觉得上面缺了点什么。
本该有少女柔软的身体倚在上头,只要低下头,便可瞧见她梳得齐整的发髻,白皙的颈,耳边摇摇晃晃的两只坠子。
汪从悦恍惚地想着,这次回来,竟忘了给她带一对新的坠子。
要牵牛花形状的,小巧玲珑的,衬着一点红,才最配她。
秋枕梦转身背对着他,声音软软的,还带了点哭腔:
“坐好干什么,轿子这么稳,横竖不会摔了。你就是昨儿和我亲近了,今日就想冷着我,找什么理由?你冷着我,来日我就住绣坊去,再不和你好了!”
“快别说这个话,妹子,我真没这意思。”
汪从悦顿时一惊,那想了一整夜的,收束的念头,立刻飞到九霄云外。
见秋枕梦还是不肯面对他,他只能自个儿凑上去,从后面搂着她的肩,声音柔了不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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