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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回答没有出乎秋枕梦的预料,她甚至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仿佛心定下来的感觉。
她开口,语气是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镇定,问道:“小哥哥,那你一定是很早很早就知道了?”
这声疑问被她念得像一句陈述,汪从悦只能回答:“是。”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呢?”秋枕梦又问。
汪从悦很长时间没说话。
“小哥哥,你怎么不告诉我呢?”秋枕梦坚持着问他。
“不是什么好事,”汪从悦有些艰难地道,“何必叫你担心。”
她眼眶微微湿了。
秋枕梦抱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小哥哥,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多不好。”
她尽可能和缓着语调,轻柔道:
“你知道那段时间我多担心吗?每次你回来都要看看你是不是又瘦了,做梦也能梦见你变成一副骨头架子。”
其实就算是现在也还很瘦。她能轻易地将他圈起来,明明是个男子,腰比她还要瘦上好几圈。
汪从悦没有说话。
秋枕梦的怀抱很舒服,软软的,像一团云。他恨不能就长在她的怀里,和她长长久久连接在一起。
但是他不能。
他甚至听得到冥冥中传出的唢呐声响,为他奏起一支丧乐。
无所谓了。汪从悦想。
他给她留下了房舍田产,托司礼监好友暗中照顾,足够她带着孩子衣食无忧地过完余生。
甚至不需要她来为他送行,只要她安安稳稳地住在青云观里赏花祈福,走也能走得更安心些。
秋枕梦其实挺爱哭的。
有他在,还可以哄一哄,逗她笑,没了他,她便只能忍着,将所有委屈烦难咽下肚子。
生活对她已经如此苦难,是以他临走前,是不需要赚得她半滴眼泪的。
卧房里安静了很久。
秋枕梦忽然说道:“小哥哥,那幅圣上的像,是不是岭女绣?”
“是。”
她长长吸了一口气,从床上支起身子,居高临下望着汪从悦:“那正好,我可以进宫辨认绣品。”
“我的绣品是独一无二的,就像小哥哥的画一样,”秋枕梦自豪地说道,“把那东西拿到我眼前,是骡子是马,一眼便知。”
汪从悦的视线中,陡然晃进独属于少女的美妙弧度。
他连忙错开眼,劝说道:“妹子,别想了。皇后娘娘病着,不许打扰,我哪里求得到带你入宫的令牌。”
秋枕梦并未被他绕过去。
“皇后娘娘的权力,不就是圣上给的?宫里圣上才是最厉害的那个,你去好好求一求圣上不行吗?贤妃娘娘跟他那么多年了,他肯定也不舍得?”
她一连串地问,问得汪从悦嘴里发苦。
“我不敢。”他终于说。
他怎么可能敢呢。
对比过行巫蛊事的绣品,以及秋枕梦的绣品,他早就发现,那幅圣上的像,连落针的角度,都与秋枕梦一般无二。
由他一样样调查便可,这是最稳妥的方法。
如若带秋枕梦进宫,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倒还罢了。
如果不能,那么他们两个,以及冷宫的贤妃,只怕当场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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