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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床埋汰,就是太冷了,要么就是想喝矿泉水,肚子饿了,事精一个。
“你又干什么!”陈建东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想洗个澡。”关灯抿抿唇,有商有量的说,“感觉在旅馆住的有点刺挠,身上好像起疹子了。”
陈建东微微皱眉,伸手把他毛衣往上一掀,还真有点红疹子,腰上有点苍起来的样。
这给陈建东气的头疼,他真没想到自己捡回来个事精!
钱没要到,整个打不得骂不得的祖宗回来!
关灯这小孩会看人眼色,瞧见陈建东有点不乐意,赶紧凑过去甜丝丝的说,“哥,建东哥,我就身上不得劲,你别…别生气嗷!我不洗了,不洗了还不行嘛!”
说着说着,他也不拉陈建东的衣服角了,自己可怜巴巴的躺床上,背对着陈建东悄默声的擦眼泪瓣。
鼻涕声吸溜吸溜。
陈建东气的想抽他。
从早到晚他压根就没闲着!嫌床埋汰,大过年的他出去买被单子,哮喘小孩不能闻烟味,他抽颗烟还得出门,饿了还得吃热乎饭,大馒头吃两口咽不下去,得吃烤地瓜,到底谁是债主?
一点不顺着这小孩心了,他自己躺床上偷摸哭。
说是偷摸哭,压根就是哭给他看的!
“行了行了!”陈建东咬咬牙,腮帮子都紧绷起来,“自己上外头洗去!咋的?还想让我给你搓澡?”
“那不是。”关灯嘿的乐了,“我害怕,走廊灯可吓人啦,建东哥,你陪我去可以不?”
群住房就这么个环境,90年以前东北这边工业大厂子多,工人也多,分配的房子都这样,一层一个公用卫生间和厨房,这都算求不来的好房子。
只是工人下岗潮以后,各种市区的商品房开始建,工人少了,这种工人群住房也空了下来。
卫生间是蹲便,旁边放个大木盆几百年没人用,浇点水都能和泥,陈建东洗了两遍,关灯别别扭扭的不愿意进,自己拎着暖壶在洗脚盆里兑水想浇两下。
他自己也知道麻烦人,但没招,从小没受过这苦,一时半会改不过来。
陈建东用香皂打了一遍,终于干净了。
暖壶灌了好几趟热水,木头盆不保温,一通操作下来,陈建东身上热的冒汗。
“建东哥!”临走,关灯又叫他。
“又干什么!”他的耐心快耗尽了。
“我害怕,你能不能别走?”关灯脱的就溜光,扒着木盆边缘,眼睛眨巴眨巴的瞧他,有点像小兔子。
陈建东:“……”
他坐下来,把塑料帘子一拉,“洗吧。”
“哦!”
水声荡着,热气蒸腾,关灯说像做梦,又说比死了好。
厕所比走廊冷,有个排气的窗,陈建东起身把窗关上,他个子高,低头从帘子上能瞧见木盆里头光溜的小孩。
背对着他擦香胰子。
“关尚就你一个儿子?”陈建东问。
“是呀。”
陈建东坐回去,挑挑眉反问,“就一个儿子,他也舍得打你?”
关灯打胰子的手顿了顿,有些不自然的低头说,“啥?他没打我,他可稀罕我了,我带把的。”
陈建东冷哼一声,没拆穿他。
这些年他在外头打工不是瞎混,刚才只瞥了一眼也够他看清楚。
关灯后背有几个烟疤,陈年的旧伤,都淡的快瞧不见了。
这小孩和他撒谎。
关尚是只有他一个儿子不假,仔细精心养大的也不假,但要是真宠着爱着,明知把孩子留下说不准能让要债的拿出去卖了,走的再着急也不至于半点不安顿。
若不是他碰巧赶上,这小孩真死那个破洋房里都没人知道。
关灯洗干净,冻的直哆嗦,陈建东给他拿大毛巾裹上,扛着人回屋。
“建东哥,你也去洗洗呗,我给你打水。”关灯红扑扑的脸从毛巾里钻出来,笑嘻嘻的,“我孝敬孝敬你。”
“滚边去!”陈建东被他逗的冷笑一声,给人塞被里,“把饭吃了。”
“哦哦!”
关灯没有别的衣服,他那身精致漂亮的小衬衫埋汰了要洗,只能先穿陈建东的凑合。
他骨架小,比正常16的小孩瘦点,一穿陈建东的毛衣和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似的,宽宽大大。
“建东哥!你长的可真大!别看我瘦,干活肯定可利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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