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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煞是我给那些东西起的名字。”迟鹤亭抿了一小口酒,慢慢道,“而玄宗,称他们为药傀儡。”
“你果然与玄宗渊源颇深。”
迟鹤亭放下酒盏,还是那副懒散的姿态,好像浑身上下提不起一点劲,斜斜地睨着他,等待下文:“所以?”
顾渺面无表情地继续道:“但是你已经不在玄宗了。”
迟鹤亭微微睁大眼睛,随即“噗嗤”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就我俩的身份,你不觉得非常不适合一起坐着吃饭吗?”迟鹤亭屈起指节一下下地叩着桌面,满眼促狭,“本巫倒是无所谓,可你赤蝶……”
顾渺绷起了脸,忽然伸手拿过自己的酒盏,一饮而尽,冷冷地打断道:“药傀儡,接着说。”
他从善如流,继续道:“不管是水煞还是药傀儡,本质都是活死人。矮坡上埋的那些,恐怕就是被掏了肠子的倒霉蛋们。他们被扯出肠子后,还没断气,又被喂下了剧毒,迅速失水,变成了我们看到的干尸模样。活死人力大无穷,不知疼痛,却神志混沌,无法听从号令,最后被玄宗当做废物丢弃在了那里。”
顾渺瞳孔微缩,道:“剧毒?是什么毒?”
迟鹤亭抬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淡淡道:“摧魂水煞。除此之外,天底下没有第二种毒能有此功效。”
死寂。
顾渺垂着眸子,盯着手中空空的酒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开口道:“你说过,那药方在你手里。”
“完整的毒方确实是在我手里。玄宗一边想尽办法尝试补完毒方,一边暗地里派人四处找我。矮坡底下埋的那些药傀儡,应该是试验失败的东西,很快就会彻底死掉。”迟鹤亭瞧他愈发冷漠的神色,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只不紧不慢道,“真正的水煞会保留生前的武功和记忆,极其凶悍难缠,好食血肉。一旦闻到血气,便会发狂厮杀,不死不休。但他们又依赖于摧魂水煞,控制起来很是方便。以玄宗的野心,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用的东西。”
“你自创的毒方?”
“算是吧。”
顾渺沉默了很久,久到迟鹤亭都紧张起来。
“做出了摧魂水煞,最差也能在玄宗混个人阶。”顾渺终于放下酒盏,动了。他夹了一筷清炒豆芽,慢条斯理的嚼咽完,才道,“你居然逃了?”
桌子底下,迟鹤亭按在刀柄上的手一僵,神色有些呆滞。
他没想到这人居然若无其事地开始吃饭了。片刻之后,悄悄地收回手,迷惑道:“你不问我为何要炼制这种邪门的毒物?”
“你也没问过我为何要练杀人的剑招。”顾渺又挑了一块糖醋肉,“有何区别?”
“区别当然有。”迟鹤亭不依不饶,“水煞的存在一旦被人知晓,不亚于乾坤洞窟……唔!”
顾渺把糖醋肉塞进他嘴里,不耐烦道:“跟我有什么干系。闭嘴,吃饭。”
然后又拿走了迟鹤亭没有用过的那双筷子。
“……”迟某人呆滞地咀嚼了两下糖醋肉,忽然意识到这是顾渺的筷子,头皮一麻,起身想再去拿双新的。
顾美人眯了眯眼睛,抓起桌上的一粒花生,用力一弹,打在他膝盖上。猝不及防,迟鹤亭被打得一屁股坐了回去,愤愤道:“顾三水!你到底想干嘛!”
“一起坐着吃饭。”顾渺对他想要离开的举动非常不高兴,“去哪?”
“……去拿双新筷。”
“去。”
迟鹤亭在楼下厨房转了一圈,把两人方才的对话琢磨了几遍,终于得出一个结论:顾渺好像不太在意自己是不是个丧心病狂的黑巫。
噫。
他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欢喜,拿了筷子,乐颠乐颠地回房间坐下,凳子还没捂热,就听顾美人嚼着脆瓜,含含糊糊道:“为什么偏偏是你跟玄宗牵扯不清?”
迟鹤亭:“……我已经离开玄宗了,没有牵扯不清。”
顾渺:“还是个黑巫。”
迟鹤亭:“……”
迟鹤亭:“那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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