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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屋子最终还是没能关住顾渺。
白天出不去,他就趁夜把窗给砸烂了,偷偷翻过矮墙,连夜去爬了隔壁屋的床。晌清欢听说后,居然也没恼,只说了句“随他”,便继续守在冰棺旁边。
岑熙拎着饭盒下来,苦口婆心地劝道:“阁主,这地方冷得要命,你身上的骨头还没长利索,不能……”
“废话少念叨两句,我能好一半。来,过来,陪我坐会儿。”晌清欢鼻子都冻红了,还扒着冰棺沿儿不放手,自言自语道,“原来冰棺里这么冷。”
岑熙放下饭盒,默然不语地坐到了他身边。
“解药的下落问出来了吗?”
“蛊虫死了,玄鸟中毒已深,暂时醒不过来。”岑熙撇了撇嘴,“方鸿轩哪有那么好心,真放他们走。一个是注定要死的,另一个多半也逃不过追杀。”
“不止。他先让玄鸟饱受良心折磨,之后引发虫毒确保必死无疑;再让顾渺只能眼睁睁看着,救不得放不下,最后被拖累着死于围杀。”晌清欢用指节轻缓地敲打着冰棺,“而飞花阁,也会因此乱成一锅粥。讨伐之事群龙无首,很快便会散了。杀人诛心,一箭三雕,不愧是玄宗宗主。”
岑熙打开食盒盖子,取出一块点心放进晌清欢手里,道:“阁主,那现在该怎么办?”
“顾渺不会坐以待毙,他肯定会想办法解了玄鸟身上的毒,用不着瞎操心,飞花阁只要在必要时给点帮助就够了。”晌清欢慢慢地咬了口点心,觉得呆在这凛冽寒气之中,思路愈发清晰,“眼下这局,方鸿轩没全赢,我们也没全输。接下来……”
岑熙眼睛晶亮晶亮的,翘首以盼下文。
然而晌清欢吃完了三块点心,也没能憋出接下来的计划。他忧愁地望向江无昼,道:“我不太擅长将计就计这事儿,计划就是让无昼先醒过来。”
岑熙:“……”
岑熙提醒道:“无昼哥有提前留好计划。”
“但他当时还不知道顾渺那边出了问题。”晌清欢这回不等岑熙递过来,主动摸了块点心,“我得想办法把这个漏洞补上。还有那节外生枝的同命人,也没个着落。顾渺他最好有线索,不然我就把玄鸟扔出去自生自灭。嗤,黑巫就该……”
眼见晌阁主又要冒火,岑熙飞快地岔开话题道:“我还以为,玄鸟没醒,顾兄少不得挨阁主几顿臭骂。”
晌清欢摆手道:“不行,最近要收敛些。”
岑熙:“啊?为何?”
晌清欢瞅了眼躺在冰棺里的人,严肃道:“积口德。”
“……”
翌日清晨。
陵德湖某处角落忽然响起一阵惊恐的打鸣。
顾渺捏住手腕上的伤口,擦干净血迹,不耐烦地抬了抬眼皮,道:“安静些。”
“你你你你……”岑熙好半天才把舌头捋顺,“你在做什么???”
“喂血。”
“这我当然知道!又不瞎。”岑熙打开药箱,找了段纱布给他,“你给他喂血做什么?”
顾渺接住纱布,随意绕了两圈,道:“我想起来,阿迟说过我的血能解虫毒。既然蚀骨香已经失效,那就只剩下虫毒了,死马当活马医,试他一试。”
岑熙:“?”
岑熙:“这么说,迟兄很快就能醒了?”
“我不知道。”顾渺垂眸道,“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对了,他的刀呢?”
“收起来了。”
“拿来看看。我觉得以阿迟做机关弩的本事,往刀柄里藏点东西不难,说不准就有解药。”
如此一说,弯刀被火速送了过来。
“怎么样?”岑熙盯着顾渺敲敲打打的手指,期待道,“有机关么?”
“没有。”顾渺很快便否决了刀柄藏药的猜测,转而道,“你们把无昼安顿在了何处?可以的话,我想见一见他。”
“在玄冰棺里。人在里面,可以保尸身不腐,也可以延缓毒药发作。那夜无昼哥伤得太吓人,我想着万一能吊住命,便把他放了进去。”
“冰棺?”顾渺微微睁圆了眼睛,想了想,又想了想,“啊这,你们有没有想过……”
岑熙迷惑:“想过什么?”
“你想,阿迟是被方鸿轩胁迫的,但他又不想害人,所以才出此下策。既然不想害人,那怎会在用了毒物后没有留下一丁点儿关于解药的线索?”顾渺认真地分析道,“除非,这解药根本就不存在,药效过了就没事了。你也说过,吃了药的兔子第二天自己就醒了。”
“可无昼哥就是没有醒。”岑熙突然慌了起来,“难道、难道说真的伤到要害……”
顾渺竖起食指轻摇了摇,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冰棺能延缓毒药发作,同样也会延缓药效。正因为无昼被放在了冰棺里,所以他才迟迟醒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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