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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此时雾霾比白日淡了,落日微沉,轮廓渐渐模糊,暖融融的光透廊头高窗而入。浓烈的色彩、斑驳的光影,落在灰白色的静肃廊道上。
程迩笑得肆意又明亮。
他与这个世界宛如隔着一道无形的壁垒,立于黑白之间,却鲜活热烈。
余寂时的莫名晃了下神。
程迩也渐渐收了笑意,朝他侧脸,嗓音平缓:“你为什么也怀疑他?”
“排除法。既然凶手和邵文峰还私下联系,就一定还没金盆洗手。而第一人有吸毒史,打架斗殴留过案底,这反而和我们推断出的人物特征不相匹配。一个喜欢擅于伪装、精神变态的人,他的恶往往不会外显。”余寂时一边说,一边看向程迩翻出的那页资料,“也不排除凶手不在其中,但这个翟玉明,是目前最值得怀疑的。”
程迩点头,随即将翟玉明的个人资料递到余寂时手上,说:“这次是殊途同归。我怀疑这个人,是因为他的职业经历。他在很多城市闯荡过,包括南山市,从没有一份长期工,而如今在鍪县家乡待了三年,能说明什么?”
余寂时顺着他的思路仔细浏览着翟玉明的资料,他今年才三十五岁,是鍪县本地人。高中肄业,毕业后便辗转各地打零工,大约十年前,他便在南山市闯荡过,随后又往北走,三年前兜兜转转回到峤州市,最终在老家鍪县老城区定居。
“涉案两人相同时间段在同一个城市生活过,这种巧合的概率很低,就该多点心眼儿。”程迩懒懒掀起薄眼皮,意味深长地说。
余寂时点头。相比于基于他们所猜测的凶手性格进行推理,这样的巧合更具有实质性的价值,也更值得去追究。
两人回到特案组的临时办公室,柏绎正坐在电脑前,身体微微前倾,厚重的黑色眼镜框都要贴上电脑屏幕,而身侧站着钟怀林和许琅。
见两人回来,钟怀林先开口道:“监控像素太低了,小柏绎这儿正复原着呢。我刚才已经联系过运水公司,那边说鍪县那片的运水都是外包,他们不清楚那个外包的运水组织究竟是如何运作。”
“这块儿隔壁调查过了,现成的结果。”
程迩将那叠被攥成一卷儿的资料往钟怀林手上一递,下一瞬就听见身旁坐着的人双手拍了下桌子,极度兴奋道:“终于识别出来了!这是案发附近几日,运水车驾驶位上的人——”
余寂时走近,看见柏绎电脑屏幕上信息库系统识别出来的人,那张证件照上,男人一头板寸,眉淡眼狭,表情忧郁又冷漠。
果真和那张纸质资料上的人一模一样。
此时,钟怀林浏览着纸质资料,低声喃着:“刘洋,刘立承,翟玉明……”
“翟玉明!”柏绎的声音同时落下。
钟怀林蓦地看向电脑屏幕,目光在电脑和纸张间反复移动了几次,最终和程迩的目光对上。
“不急,再确认一下。”程迩语气冷淡,让两人稍显急躁的心也渐渐冷静下来。
柏绎从数据库继续调取翟玉明的资料。这人少年无为,中年平庸,闯荡多年最终只拼出鍪县老旧小区一套五十平米的房屋,和妻子婚后并未生育,也无近亲,处处都平平无奇。
这些信息显然都是无用的,浏览了一会儿,柏绎显然都有些不耐,眯着眼打起哈欠,摁着鼠标往下捯,却被程迩突然摁住手。
画面上,是翟玉明的配偶,陈茹雅的证件照。
证件照纯色背景,女人脸颊圆润,妆容很淡,却难掩俏丽,柏绎间程迩眉峰微蹙,也挑起眼镜擦了擦眼睛,不解地疑问:“怎么了?”
程迩没答,朝余寂时招了招手。
余寂时也走近来看,入目那张脸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也就是一瞬间,他脑海中浮现出妇人那张脸颊凹陷、憔悴疯癫的脸时,心猛然一震。
电脑主机在嗡嗡响,他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吸气声。
“这是那个……”
程迩此时面无表情,只是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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