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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爸小时候患阑尾炎,那时候穷人,急性阑尾炎发作,基本上就没命了。陈秀珠的奶奶在宋家做保姆,求到了宋老太太面前。宋老太太心善,安排她爸去了西医医院,给她爸做了手术,她爸才活了下来。
现在人家用这份天大的恩情求上来,他们家自然没办法拒绝。
陈秀珠只能跟宋明哲领了证。有了工人阶级家属这个身份的庇护,宋明哲再次躲过了下放的命运。
这个时候的婚姻,不是父母做主,就是单位牵线,也谈不上什么情呀爱呀!
加上宋明哲自知成分差,对陈秀珠乃至陈家态度都不错,除了不会做家务之外,其他倒也没什么不好。
两人渐渐地过到了一起,这日子也就这么过了下来,直到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宋明哲要参加高考,陈秀珠自然支持。
宋明哲第一年没考上,第二年考上了上海外国语学院,读英文。
八零年宋家平反,不仅宋明哲的父母回了上海,上面也认定了他们家是具有先进性的民族资本家,将他们的洋房还了回来。
陈秀珠以为这是苦尽甘来,现实却是宋明哲的苦尽甘来,她的甘尽苦来。
以前,宋老太太怕连累宋明哲,基本上不跟他们小俩口来往,小夫妻俩住在日化厂宿舍,老太太带着宋明哲的妹妹住在。
小夫妻俩最多偷偷去看望一下老太太,不怎么接触。
可宋明哲的父母回来了,他们搬回宋家的第一天,宋家请了陈家一家子去吃饭。
她奶奶对宋家感恩戴德,一开口就是:“我们家秀珠什么都会做,里里外外一把好手。这些年老太太和先生太太都吃了太多苦,有什么就差使秀珠做,千万不要客气。咱们家的孩子都是做惯的。”
老太太高兴地拉着奶奶聊家常,奶奶受宠若惊,翻来覆去叮嘱陈秀珠要伺候老太太、公婆,照顾好小姑子。
这么一来,全家的衣服,陈秀珠洗,三层小楼陈秀珠打扫,全家的饭菜,陈秀珠烧。
宋明哲的父母都是有情调的人,按照宋母的说法,她在皖南乡下的时候,房间里都要插上一把乡间采摘的野花。宋父说他就算是下地干活,头还是要梳得齐齐整整。
真是作孽,陈秀珠却是个忙起来,头发随便扒拉两下的人。
好几次,宋明哲私下跟她说:“秀珠,你到底是宋家的媳妇,不能穿得这么随便,还有你的头发,留长发,去烫一烫,都改革开放了,谁还剪解放头?你看看姆妈,她在乡下吃了多少苦,也从来没有邋遢过。”
册那,他就知道他妈天天把自己收拾得山清水绿,却没想过,她妈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半才出房间门,用了一个小时穿衣打扮。
在待人接物上,宋家人对她也颇有微词,但是他们家都是斯文人,所以不会明说,只会在她没有仪态地冲出冲进,跑上跑下的时候皱眉。
陈秀珠会因为他们嫌弃的眼神,而反思自己到底哪里错了。
“秀珠啊!难得的嘛,你也会来这里吃早饭。”
陈秀珠听见熟悉的声音,回过神来,抬头看去,是一对小夫妻,也是她的邻居。
这两人不是活得好好的?夫妻俩退休后,到处旅游,前两天刚回上海,她还在街上碰到过他们。
不可能就这么两天也死了吧?
“淑琴、耀辉,你们也来吃早饭?”
“是啊!他爸妈回乡下了,没人烧早饭。我们俩出来吃。”李淑琴说道。
普通人家长辈知道小辈贪睡,大多是长辈早起做早饭。
两人打断了陈秀珠的思绪,陈秀珠喝完了最后一口豆浆,站起来跟他们道别,往外走。
路上又看到了几个熟人,这几个人应该都活着。
看着路上开过的长辫子电车,看着在十字路口指挥交通的交警,有些恍惚。
这应该不是阴间吧?
公交站台边上,有个书包亭,陈秀珠停下,看着最上面的《新民晚报》上头写得清清楚楚“1981年3月18日”
一瞬间,她反应过来,她这是重生了,重生到了198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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