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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尘埃落定。
一抹雪白破开昏黄,谢云回的身影在浑浊的尘土后显现出来。或许是出于苦战之后的疲倦,她走得很慢很慢。
裨将们纷纷松了一口气,脸上却不见喜色,眼底忧虑不减,都小心翼翼地望着?谢云回。
等谢云回走得近了些,他?们看?见她身上多了几处伤痕,软甲连同皮肉被划开,严重者?深可见骨。她的脸上、头发上,都沾了不少尘土,雪白的衣裳被血染红——有的是她自己的血,有的是魏危棠的血,两?者?混合在一起,浸湿白衣。
眼神中有几分茫然,谢云回步履踉跄,她似乎以?为自己还行走在梦中。
在亲信们面?前停下脚步,沉默良久,她才开口轻轻地说:“师父死?了。”
风声呼啸,如同哭泣声。
“师父死?了——”
昏昏沉沉地再重复一遍,谢云回好像在告诉别人,也好像在说服自己。眼眸中的空洞迷茫被打破,她露出极其痛苦、悲戚的神色。
裨将张了张嘴,却未能吐出一字半句。
无论是什?么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幼时不知天之高,不识地之下*,我?与?师父切磋屡败屡战,又屡战屡败,誓要出师,建功立业,扬名?天下……那时他?总笑着?告诉我?,什?么时候能夺了他?的剑,我?就出师了。”
谢云回脸上血色全无,苍白的唇颤抖着?,声音顿了顿,死?死?咽下一声哭腔,才继续道:“今天……我?出师了。”
“那最后一剑,他?没有躲……”谢云回怀中抱着?一柄剑气暴虐的凶剑,没有流一滴眼泪,眼中却充满悲戚。
被一剑刺断心脉时,魏危棠缓缓跪下,喷涌的鲜血溅上谢云回微微泛红的眼眶。一片赤红之中,他?那已被无数次洗脑摧毁的意识短暂地苏醒了一瞬,混沌的双眼逐渐清明。
“别哭……小回,”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他?倏然笑了,把?本?命宝剑向前推了推,气若游丝道,“你出师了。”
“可惜啊,无法继续为魔君殿下效忠了……”他?叹息一声,合上了眼睛。
裨将们不敢出声,他?们发现,将军一向挺得笔直的脊背似乎稍稍弯了弯,好像被背负了什?么无比沉重的东西。
荒原陷入一片可怕的静默,只?有风声回响。
许久,只?听谢云回声音极轻,几乎叫人听不见:“师父,我?不哭。”
……
边迟月这边,时间不断逆流,溯源而上。
他?这才惊觉,在自己过去看?似波澜不惊的生活中,居然与?未来的自己有过如此多的交集。
工作、毕业、大学、高中、初中……
在她不曾注意到的时候,都有一个从?小说里归来的旅客,在不近不远的地方默默关注她,关心t?她,并羡慕着?她再普通不过的生活。
没有你死?我?活,尔虞我?诈,真好啊。
边迟月在心里感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时间节点再次向前推移,边迟月踏出一步,差点踩在雨后湿润柔软的田埂上。
这次,他?来到了某一个初夏深夜的农村,远处蛙鸣阵阵,蝉鸣嘶哑。大片还未放水的田里浮光跃金,时而荡起一圈涟漪,田埂边的野草簌簌作响,偶尔可见青蛙跃动的影子。
再远,便是树影婆娑,一幢幢砖瓦砌成的楼房隐在夜幕下。
这是易玦小时候生活的村子。那时候她甚至还没开始上学,之后易母考虑到孩子上下学方便性的问题,就带着?她搬离了农村。
时隔多年,边迟月对这里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停留在原地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忽然,边迟月听见一些声响,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黑影从?远处走来,脚步匆忙,显得有些慌乱。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大概是半夜起得太急,她脚上的拖鞋都没来得及换,踉踉跄跄地向前疾步快走。她怀里还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幼童,双目紧闭,白嫩的脸颊在月色下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看?清她的脸,边迟月愣住了。
那是易玦的母亲易椿——年轻个二十几岁的样子。
易椿迟疑一下,决定直接走田埂,抄近路到对岸,却突然被草丛里的石块绊了一跤,身体不可控制地向一侧的天地倾斜。
心里一惊,她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孩子,用?手小心翼翼地护住她。
“小心一点。”幸好,一只?手及时从?她背后伸出,稳稳地扶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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