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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陈建东被怀里热腾腾的一小团东西热醒了。
关灯体质差,光是受到点惊吓都能吓的浑身滚烫,心灵和身体脆皮的像雪糕。
“关灯?”陈建东叫他,小孩却没醒。
关灯迷迷糊糊的皱着眉,表情不安,呼吸绵长而炙热。
陈建东摸了他的额头立刻便知道不对,扯着外套给他裹的严严实实抱着人直接下楼。
夜晚下着大雪,雪花飘荡,找不到的士车,陈建东背过身走,后来直接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在路上走,直奔人民医院。
“建东哥,我怎么了?”关灯的眼睫毛上沾着雪,缓慢的眨眨眼,柔软的脸颊贴在陈建东的脖颈间。
男人颈肩的肌肤冰凉,关灯贴上去很喜欢。
“我是不是病了。”关灯的声音有些哑然,听着病殃殃让人心疼,“没事,你给我买袋奶茶粉,喝点甜的就好了。”
“别说话,灌风。”
关灯小声嘀咕:“我不想去医院,不去呗...”
“我费钱。”
他是强撑的精神,看着街上白茫茫一片,车辙印的雪泥巴被踩的沙沙直响,这话从陈建东的耳边吹过,轻飘飘的,和掠过的冷风一起,让陈建东难以呼吸。
纷纷扬扬,漫天的雪落下。
“建东哥,我困..咱回去吧。”关灯的脑袋晕乎乎贴在陈建东脖颈旁,脸颊灼烫。
陈建东托了一把他的大腿:“别睡。”
即便不懂医,陈建东也知道他这发烧肯定是脑袋的伤导致的,匆匆送到市医院治。
好在市区医院外科人多,内科人少。
挂上号后很快就有医生过来瞧,一报名字,关灯以往的病例就被翻了出来。
“炎症,挂两瓶消炎药。”
“是不是头上的伤导致的。”陈建东问。
医生将笔插在白大褂上,走廊外有护士喊着医生急诊,医生匆忙看了一眼数值说,“只是一部分,再吊一瓶过敏药吧,体质太差,一直过敏受伤后发炎才会比较严重,看看能不能退烧,要是转肺炎,最好上大连或者沈阳瞅瞅。”
“过敏?”陈建东疑愣了愣。
“对。”医生点点头,“比较少见,对水过敏。”
说完医生就走了,输液大厅里后半夜的人也安静,除了有护士拔针,少有声音。
陈建东拿着关灯的病例看了半天,这小孩身上的病可真是不少,过敏项极多,冷空气也是过敏源,有哮喘,很多专业术语陈建东看不懂,有一项是先天性心脏病肺动脉狭窄。
关灯里头穿着他自己的羽绒服,外头又裹着宽宽大大的军大衣,脑袋上被棉帽子盖的严严实实,小小一只,困在一堆棉花里。
“家属先去缴费。”护士过来说。
陈建东看他还睡着,直接起身跟着护士去一楼缴费。
两瓶葡萄糖和过敏药不算贵,陈建东兜里的现金不够,在窗口先交了一部分,弯下腰问,“这附近有大百货楼或者和平饭店吗?”
“门口的摊子基本都有。”
陈建东摸了摸鼻子,有些着急,“买依云,门口能有不?”
“什么是依云?”人家也不清楚,让他自己去看。
陈建东去取钱时顺路到和平饭店去买依云水。
同样的夜,同样去买水的路,这次陈建东走的着急,满脑子都是关灯前几天偷偷摸摸往喝过的依云水瓶子里头倒白开水的傻样。
他当时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小孩矫情又好面儿,穷的叮当响,竟然还抱着个破水瓶子。
关灯当时傻乎乎乐呵说:“建东哥,你别笑话我哦,我喝惯了这个水,放点白开水哄自己哒,男人都要面儿!面子里子都得有,我拿这个瓶子喝水,别人一看就觉得我是高端人呢。”
陈建东觉得他傻气侧漏,又有时候觉得小屁孩有几分可爱。
关灯经常说,他喝的不是水,是生活品质。
哪怕在出租屋也要活的高兴。
陈建东又想到在厂房他为自己的工资挡了一个酒瓶子,这小孩傻的出奇,没见过世面,就一个心眼,实心的。
陈建东没弟弟,从小到大亲人更是凉薄。
这辈子活这么大,头回有个心里头挂着的人,真像他弟弟。
他拿着钱在和平饭店门口等开店,买了一箱依云水扛回医院把剩下的药钱补缴,上了楼。
中间遇上了刚才瞧病的医生正好要换早班,他客气的拉住人问了病例本上自己看不懂的那个病。
“哦,你说肺动脉狭窄啊。”医生问,“你是患者什么人,之前没见你带他来过。”
陈建东说:“我是他哥。”
“以前都是个女人带着他来,你妈吗?这事她清楚,和你也能说明白,患者诱发哮喘的原因也是这个,先天性的,早产发育不良,小时候没干预治疗,现在长大反而不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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