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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在大东那边下了车,一个工地附近,全是平房,叮叮当当的挖掘机正在响,“东哥!”
汽车刚到,马路对面蹲着个穿黑貂儿的年轻男人,嘴里叼着一根烟,站起来朝他们挥手往这边来。
“昨儿接到你电话给我高兴坏了,车没晚点吧!”男人自然的接了行李,和陈建东拥抱。
瞧着和陈建东年纪差不多,脑袋上烫了时兴油卷,留着成龙一样的同款发型,一身貂衣不是便宜货。
“哎?这就是那小弟?”男人笑的亲和,挑了挑眼眉,露出一双虎牙,“我是孙平,东哥一个村里头出来的发小。”
关灯眨眨眼,还有点认生的模样,朝着陈建东看去。
“叫人。”陈建东说。
“叫..叫啥呀?”关灯小声问。
孙平哈哈笑起来:“我比你年纪大点,叫孙哥吧!或者平子,反正别叫孙子,叫什么都成!冻坏了吧小孩?走,哥哥带你吃锅子去。”
关灯顺着他的话乖乖的叫了声;“孙哥。”
孙平拍了下陈建东的肩膀:“行啊哥,白捡这么个弟弟!”
陈建东顺着他话:“稀罕就送你了。”
“我看行!”孙平一把搂住关灯的脖颈,整个人都要压下去,“上头三个姐姐好悬没压死我,能有个弟弟我乐不得的!”
“不..不行呀。”关灯被他搂住,一下子走路的速度都变慢了,他着急的拉住陈建东,“建东哥,建东哥..!”
陈建东的衣角被他抓住,眼神一挑,孙平就识趣的放开了人。
关灯吓坏了,真怕陈建东来沈阳是特意给自己发卖走,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角,后来拽衣角都觉得不够,赶紧把自己的手往陈建东的兜里揣。
陈建东穿着一身黑色短款皮衣,兜里空间本来就小,他非要把自己的手挤进去,一定要拉住陈建东。
“逗你的。”陈建东笑了。
关灯三步并两步的和他像黏在一起似的,小声嘟囔,“建东哥,你别逗我!你说这种话,我心里可难受了..”
“我爸不要我,就害怕哥你也不要我啦?”长长的眼睫垂下,眼底阴影斑驳不清,仿佛真有悲伤流露。
“哎呦喂。”陈建东诧异的捏起他的脸,“小心眼,还较真。”
“那哥你说再也不逗我了,我会当真难过。”
“成,不逗了。”陈建东生怕他真的难受,还真顺着小孩的心哄了他。
关灯心里美起来,那也不把手从陈建东的兜里掏出来,反而在男人的掌心里挠了挠,高高兴兴的跟着孙平走。
孙平带他们上了一个火锅店,老沈阳的铜锅涮肉,冬天店里头中间支个暖炉子,烧起来很暖和,陈建东让关灯把鞋脱了,把他的鞋放暖炉旁边烤了一会。
点了几盘子肉,孙平出手阔绰,这顿饭奔着好几十块去的。
“这边情况怎么样?”陈建东问,“好干吗?”
孙平摸了一把脑袋:“这玩意说不上什么好不好,就得混!现在政府到处拆房子,拆迁款和钉子户总是整不好,上头捞油水,咱们下头就没的吃,能给兄弟们挣个工钱就算不错。”
锅子里一涮肉香喷喷的,牛羊肉和猪五花肉片涮进去,汤底是清的,飘起来的浮沫扔了,肉片都是很厚实的那种,夹起来很弹,沈阳人都吃麻酱锅子料。
肉片沾满麻酱,咸甜口配肉香,关灯差点没吃哭了。
这些天他自己都要吃成烤地瓜了!
“慢点,热。”陈建东把肉涮了,给他的小碟子里慢慢堆成小山。
关灯听不懂那些事,闷头吃。
慢慢的也听懂了很多,孙平和陈建东是同村,陈建东在外头打拼几年,孙平就跟着他也进了城里,俩人几年前在哈尔滨,后来到辽宁,陈建东接了关尚的活便去了凌海,孙平选了大城市在沈阳干了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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