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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贺承流爽快应下,“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景亚高兴极了,“以前没想到贺同学这么友善。”“友善?友善吗?”贺承流扬起唇角,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他。他看向景亚那张温柔笑着的脸。诡异的是,他的脸突然之间急速退远,越来越模糊。朦胧感犹如潮水,从四面八方湮灭过来,贺承流觉得眼皮沉重极了,意识消失之前,他听见耳边有人在喊——“贺同学?贺同学?”随即急救声音响起,紧接着耳边脚步杂乱,盈满鼻息的是他最讨厌的,医院的消毒水和臭氧的气味。好像有人掀了掀他的后颈。他抓住那个人的手,想睁眼看看是谁,反而失去了意识,陷入无边黑暗里。迟弥雪醒过来的时候,耳边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空气里都是消毒水味,光很刺眼。她掀开眼帘,映入视线的是一头浅金色头发,正趴在她手边睡觉。胳膊太久没动,又酸又麻。她轻轻抬了下,惊得旁边的人直起身来,睁开朦胧睡眼。两两对视。沉默。迟弥雪扯动干涩的喉咙,望入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你怎么来了?”管家不是说他讨厌医院,不能提到医院吗?贺承流看她探究的眼神,以为在场的不是景亚她不开心了,于是没好气应道,“你以为我愿意?”他抬了抬胳膊,上面套着个医用软纤维冷热敷自动转换臂套,不耐烦地解释,“急性筋膜炎,不来医院就残了。”“你放心,”他说,“你想见的那个人一会儿就来了,他亲自回去做饭喂你,让我代为照顾你一会儿。既然你醒了,那我就走了。”他腿还没迈开,迟弥雪一句话又把他拉了回来,“我想喝水。”贺承流:?他没听错吧,她在使唤他?想喝水关他什么事?他侧眸看去,只见银发之下,眼眸微眯,唇畔浅笑,活脱脱的狐狸。贺承流警铃大作。什么意思?又在憋什么坏?迟弥雪无辜地指了指病床对面的水,“不是代为照顾我一会儿吗?我想喝水。”贺承流警觉,“自己接。”“走不动,不然你来搀我?”“不搀。”“不然你把护士叫来帮我接,总行了吧?”贺承流想起什么,一愣,背靠在窗台上说,“我有个问题,你说了我就帮你接。”迟弥雪有点意外,笑意更盛。贺承流实在看不懂她,启唇,把自己想问了出来,“既然会叫人帮忙,那天晚上明知道自己后背严重过敏,怎么没动静?昨晚明明打电话叫保卫科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和别人对打?”都是一不小心就会死的事情,在她眼里好像稀松平常,她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吗?要是不值钱,那她现在活着、追求的又是什么?迟弥雪看着他认真的神色,有些错愕,随即了然一哂,伸手去摸烟。贺承流提醒她,“医院不能抽烟。”迟弥雪一顿,还是摸了支出来,在指尖把玩。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有力,灵活地“逗”着那支细长的香烟。贺承流觉得舌根发胀,有点痒痒的。他最大限度地活动舌头,试图忘记昨晚那种被放在指尖流连的感觉,舌尖用力抵了抵脸颊。迟弥雪抬眸,笑着问:“那你呢?贺大少爷。不喜欢医院,为什么还来?”她下床来,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向他走了过来。窗台是个好地方。贺承流以为她也想靠靠窗台,大发慈悲地挪出一个空缺,谁曾想,迟弥雪在他面前停下脚步,没动静了。两个人距离太近,贺承流又难受起来。他抬手推她,试图得到一点喘息的契机。迟弥雪纹丝不动。她垂头看着光下的金发,慢悠悠数着数。“一。”“二。”“三……”“你干嘛!”贺承流挣扎无效,再度暴躁。迟弥雪抓住他的手腕,俯身贴耳,慢悠悠地说,“要不要看看,你的手抓在什么位置了?少爷不会以为……alpha的易感期只有一天吧?”贺承流抬手推她,手能放在什么位置。他反应过来,触电般地收回手,脸颊爬上红晕。“说说吧,”迟弥雪问,“为什么来医院?”贺承流不想面对面,这样压迫感太强,于是在逼仄的空间里艰难转身,后背对着迟弥雪,这样他能松快点。“景亚说我是急救进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好好的,后来就头晕目眩,然后就来了。”为了逃离迟弥雪,他极力贴着窗台,笔直的上半身向前倾出三十度,于是两个人之间最近的部位就成了他不自觉翘起的臀,和她不自觉翘起的……嗯。医院、窗台、完美的厚乳姿势。迟弥雪额角突突直跳。可贺大少爷完全不设防,对这个姿势没有其他理解。除了元素学之外,关于生理学,他恐怕还有得学。甘甜味在空气中翻滚炸开,贺承流后背觉得莫名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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