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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引前尘
这怕不是冻痴了吧?郁留云心脏皱缩,喊道:“叶思川快躲开!你傻啊!快躲开!”
在剑离他只有一臂之长时,郁留云紧闭双眼,当再次睁眼时,郁留云已经被叶思川像抱柱子一样打横搂住,没发觉中间发生了何事便被稳稳放在地上。
“你……你……”这番惊心动魄,郁留云久未回神,本来还想将叶思川骂一顿,但见这人满面乐趣还傻笑时,他便知道定是被耍了,这人可是会瞬移无影的轻功,这等水平的招式岂能伤到。
平复心跳後,郁留云收剑拿铲,扭过头气呼呼道:“罢了,不练了,铲雪吧。”
“哎……我……”叶思川立马收敛笑容,但这个中途的故意乐趣无穷。他心虚到不敢言语,只隔着雪花不时偷看一眼,苦思如何才能挽回局面。
至于郁留云,穿上斗篷戴帽盖头,铲铲下力宣泄着性子。
叶思川想不通这样滚烫可爱的一个人为何会被族人咒骂呢?他前几日下山跟着尔南逛濮族,每当有人看见他们,都不免有人提一嘴郁留云,什麽棺材子,蝗虫精,满是些侮辱言语。但他就算是再生气又不能上前跟那些妇孺争吵,作为外来客也不好闹事。
原先他以为这就是族民骂人的常用口头禅,可想来郁留云不可能做些伤天害理的事让人讨厌,倒像是特定针对郁留云的语言,他最近一直想问清楚背後的缘由,趁无事,叶思川走向阶前:“留云兄,我想问你些事情。”
郁留云低头刮雪:“何事?”
“为何会有人说你是棺材子和蝗虫精?”
语罢,郁留云眼中闪过一丝颤寒,他停下动作,捏紧铲柄试探道:“你很在意吗?”
“嗯!”叶思川一脸认真地点头,“我很在意。”
在意?郁留云心里好像散开了无数冷冽的碎冰,碎片里都是裹挟他整个人生的记忆,本来已经冰封在心底某处的坟墓,偏偏叶思川一句在意直接炸开。
郁留云思绪开始混乱,眼神空洞道:“我不想说,你要是相信就直接去问他们好了。”
叶思川完全没注意郁留云的情绪,疑惑道:“为何?他们说的我不太相信,毕竟……”
郁留云声如震鼓道:“不为何!”他提起铲子插向石板,人声和木石撞击声惊绝了院内的麻雀。
叶思川脑中空白愣在原地,开始自省是说了那句错话。
此时悬在郁留云头顶上的巨大冰锥被震断掉而下,叶思川眼疾手快横挡开来,手指被砸得生疼。
郁留云被突然袭来又挡下危险的叶思川吓了一跳,他慌张扫过他失魂的脸和红肿的指头,自责破怒而出,想关心又口不对心道:“你看,近我不幸就是他们骂我的原因,也如你所说,沾我就会生病受伤,最好离我远远的,不然下次落下的就不是冰锥了。”
叶思川欲言又止又心惊胆战,只能局促侧在身後,显然这个问题是禁忌,莽撞撕开了那些伤疤,再追问下去会难以挽回。
郁留云胸口仿佛压了万年雪,压得快喘不过气来,他不知如何面对,便丢铲进屋关上了房门。
他瘫坐在地上,仿佛雪下一棵孤寂的野草,想不通为何对叶思川的发问会如此反感。
叶思川靠近紧闭的房门,寒风斜雪荡起斗篷和深深的自责,他不知如何面对,心中如被冰锥捅了一般,朝着里屋懊悔道:“对不起,我错了,我没有考虑你的心情,还什麽都不了解就乱问,你消消气。”
语罢,叶思川顶着一心酸风悔气,逆风踏竹而去。
门外只剩风声和折竹声,门缝挤进的寒风刺向郁留云的薄背。他心神不宁起身慢慢拉开门,院内只有成堆的杂雪,未留半寸足印,他心灰意冷盯着门外,任凭风雪摧折。
竹林外,一只眉头紧锁,心乱如麻的黑鸿让载雪的密林噼叭抱怨,他凭着卓绝的轻功从山上撞到山下,任凭枝条抽打全身,黑袍满是雪痕,树下猪鹿四下奔逃。
到山脚时他突然停下脚步,直接“折羽”从树上坠到厚厚的积雪中,他口中喘出白气,帽兜严遮上半张脸。
叶思川在地上闷了很久,久到落下的白雪将斗篷淹没,他提手掩面,懊悔至极,知与不知他都是郁留云,不会对他有任何改变,为何要在乎别人说什麽,已结痂的事情却鲁莽揭开伤疤让本人又疼一次,简直蠢透了,烂透了。
正当叶思川思考离开还是回去时,山路响起一阵马鸣,随之还有人声:“你今天不上也得上,再不将你还回去,留云下山就不方便了。”
听出是尔南的声音,叶思川起身抖雪跑出了树林。
或许动静太大,马儿嘶鸣,尔南喊道:“不会是野猪吧?那打死带上山给留云打牙祭。”
尔南抽出黑刀,摆势准备“杀猪”,叶思川看见赶紧道:“南兄,是我。”
看清黑影,尔南挥手道:“叶兄?这麽大雪你在林子里干什麽?打猎?”
“没什麽。”叶思川掀开帽兜,神色黯淡道,“如此大雪,你上山有急事吗?”
“害,留云的马我一直没还,若没马,大雪天下山一点都不方便。我还带了些月儿给他准备的炭火和吃食。”尔南道。
叶思川忧郁道:“哦,你上去吧,他在。”
“一起呗,回去烤火。”尔南揽他肩膀道。
叶思川语气沮丧,眼神躲闪道:“你先上山吧,我今天可能……可能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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