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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身穿白色大衣的艾米莉亚像一只载满喜讯的信鸽,轻盈地飞进家门。
她把几个文件夹放在茶几上,告诉维埃里阿德里安·罗西的合法身份相关手续正式开始办理了。
我相当震惊。
虽然不知道细节,但整个过程一定涉及法律条文的灰色或黑色地带,我以为bobo会绕过她去做。
啧,看来这位也相当有手段啊,居然能把如此成熟智慧的女性套牢,愿意和他一起干这种具有黑.帮性质的坏事。
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抓住了人家的什么把柄,以此要挟。
不过也有可能纯粹是钱给得太多了,提供了令她不能拒绝的优渥条件。
“我进门时恰好遇到邮差,顺路把它带回来。”艾米莉亚举起手中的大信封,扫了眼上面的字。“是医院来的。”
她后撤两步,躲开宛若饿虎扑食的bobo,把信攥住向后伸,说:“克里斯蒂安,你先冷静下来再看,会吓到阿德里安。”
我摸摸头,“艾米,在家叫我菲利波就可以。”
然后走到维埃里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那么激动。待他胸口的起伏完全平复后,对艾米莉亚笑笑:“可以给他了。”
bobo也笑了:“可亲可敬的好女士,我们的大美人发话了,这下总能把东西给我了吧?”
拿到信封后,他试了几次才把顶端撕开。抽出一沓用回形针夹在一起的白纸,把它们展平。
我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腹部,拉过旁边的扶手椅坐下。
尽管想表现得没那么在乎,我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牢牢锁在bobo的脸上,不愿错过他神情的丝毫变化。
他很快地从上到下扫过第一张纸,然后捏着右下角一页页地翻过,直到粗略地将整份文件浏览完全。
自始至终,眉头都拧成很紧的结。
我定在那张椅子上,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座发条生锈的老式时钟,随秒数的走动迟钝地摆动着机械核心。
古怪的是,它又有颗浆果做的心脏,随便戳戳就会流出愤怒、失落、悲伤或鬼知道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情绪。
哦,或许还会掺杂些眼泪。
纸张在维埃里的抓握下不堪重负,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抬起头,对艾米莉亚使了个眼色。
她收到暗示,迈步离开,还体贴地带上客厅和长条过道连接处的推拉门。
bobo长睫忽闪了两下,转过身正对着我,嘴唇翕动,却没有吐出半个字。
“坏消息。”我说:“先告诉我坏消息,如果有好的话。”
“你会很疼。”
……什么?
难道不应该是:你剩下的半辈子都没办法再踢球,只能做一个无用无能的废人了吗?
莫非他是指我的心会很痛?
那不会的。
它疼得我躺在床上直打滚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无论如何都算不上“很”。
虽然迷惑,但我依然点点头。
“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
他忽地笑了笑,嘴角上翘,快步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小臂把我拽起来,然后轻轻地亲了一口我的侧脸。
我捂住他嘴唇触碰的地方,睁大眼睛看他,“你干嘛?”
“不干嘛。”bobo凑在我耳边说:“提前祝贺你重回球场,不行吗?”
他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我的耳畔,有些痒。
我摁住他的锁骨,用力推开,直到能和他四目相对,颤声道:“什么意思……bobo,你给我说清楚。”
换做平常,这家伙肯定会把报告藏在身后或高高举起,非要我亲回去或夸他才肯拿给我。
可他也明白当前形势特殊,便略去前置步骤,直接找到诊断结果的页面,摊开让我看。
这样直直地塞过来,倒让我有些无措了。
略过营养不良、免疫力偏低等总体状况,以及股四头肌和膝关节的问题描述,“结论”栏目中加粗的字体黏住我的眼珠,几乎要把它们扯出眼眶。
所有诊断问题均属于可逆范畴,具备完全康复的医学基础。
可逆范畴,完全康复……
康复……
……
双腿发软,我揪住维埃里胸口处的布料,防止自己摔倒在地。攥得很紧,指尖几乎要陷到他的肉中。
“bobo,我是在做梦吗?”喉咙里挤出气声,尖锐嘶哑,像一条响尾蛇。“这意味着……”
我说不下去了。
“意味着你可以重新做你最喜欢的事,再一次和足球谈恋爱,拥有棒极了的职业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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